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吕良站在公交站台，被风雨打得透心凉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还染着几点油渍，活像个刚从工厂里逃出来的小子。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伞，伞面上有道细长的裂口，雨水正顺着裂缝往下滴，弄湿了他半边肩膀。

站台上没几个人，都是缩在各自角落里，像被雨丝黏住了一样。吕良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雨也太大。” 他要去城东的软件园找新工作，脚下的运动鞋已经泥泞一片，裤腿也湿了一大截，可他却没想着找个地方躲雨。

旁边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姑娘突然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些许。吕良抬头，看见姑娘正仰头望着雨幕，发梢滴着水，在路灯下发着淡光。她手里也拿把伞，只是上半部分收拢着，没全遮住。雨水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淌，在风衣上积成了小水洼。

“嘿，姑娘，” 吕良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声音被风雨搅得有点闷，“你这伞……别给我挡了啊。”

姑娘微微侧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外面风大，你不怕淋？”

“我没事，刚下过夜班，想赶紧去面试。” 吕良把伞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心里琢磨着这姑娘看着面善，要不要跟人搭个话，“你呢？要去哪？”

“去市博物馆，” 姑娘顿了顿，拉开伞面追上几步，“本来想快点的，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。”

两人并肩站在雨里，吕良注意到姑娘的右腿膝盖处有一小块破洞，透着白毛。他想起自己昨天路过裁缝铺，老板娘说有打折的布料，要是姑娘不嫌弃，他可以给她送点过去。

“对了，” 吕良突然想起什么，对姑娘说，“我家就在前面不远，你要是没地方避雨，进来喝口热茶？就我家，烧着水呢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风衣下摆湿了大半，显然也没打算真走远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，又看了看吕良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
“行啊，不过你家就你一个人住？” 姑娘问道。

“就我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偶尔加班。” 吕良把伞又往姑娘那边移了移，心里盘算着赶紧把她送走，自己好回家换身衣服去面试，“我快到地方了，送你到前面的红绿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