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盯着那泛黄的纸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老李头，你说这遗嘱是后补上的？老爷子那根笔，金不换的羊毫，轻易不拿出来。这字迹……不像。”他凑得近，都能闻到那陈年的烟味和纸上淡淡的火药味。“谁会挨了这么大的好处，还背着人偷偷改遗嘱？”

老李头吹了口烟，火星子噼啪炸开。“谁知道呢？各房脑袋都门儿清。要我说啊，那云山雾罩的遗嘱本身，就是个局。老爷子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？故意这么写的，让咱们猜破头也看不明白。”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碎成渣。

“可这二月十五……”小石头捏着纸，指尖发光，“这日期不对啊。老爷子走的那天是三月初一，按理说，这天干啥不好，非挑个等着吃灰的日子写遗嘱？”他突然眼睛一亮，“等等，老李头，我明白了！这二月十五，是不是跟老四他爹有关？”

老李头愣了一下，警惕地看向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小子从哪儿嗅出来的？”他摇摇头，“别瞎猜，这事儿邪性得很。老爷子暴毙之前，那叫一个仓惶。前脚还跟我说，让他那宝贝疙瘩老四赶紧把腿上的肇事祸害处理了，后脚就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四他爹……那是谁？老爷子最不待见的人。当年家里狗咬人，祸起萧墙，全赖他老四他爹。老爷子临了前撂下狠话，要是再被他找到半点蛛丝马迹，就跟狗急跳墙似的。可这不就结了？老四现在正经营着老爷子留下的半吊子家业呢。

“老李头，我们要不……”小石头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，“去老四那儿查查？老爷子是不是把后事都交代给他了？”老李头摆摆手，眼神闪烁：“使不得！你忘了老爷子临走前那眼神？跟吃人的狼似的。这二月十五……别碰了，邪门。”

小石头不信邪，他卷起袖子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把遗嘱上的二月十五用指甲抠了个白印子。“老李头，你不说我倒忘了。老爷子最烦拖延。这遗嘱，咱们得早点弄明白！”他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
老李头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发白。他掐灭烟头，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，飞快地记了几个字，然后像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，长舒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