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月十五？”小石头凑过去，借着老李头递过来的烟头余光划拉着。那日期确实在纸上，细细的铅笔划痕，像是后补上去的。纸皮子泛黄，边缘车拉着，像是被雨淋过好几回。

“嗯，”老李头神秘兮兮踮着脚，“这日期看着眼熟啊。老爷子生前，可不常在外面混，二月十五，这是哪天他跟你说，在外面应酬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石头脸上了，“或者，是哪天他……出事那天？”

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爷子出事那天，是正月十五，闹元宵刚散。二月十五……哪天他跟老爷子提过这事？好像没什么印象。难道是记错了？

“我也没印象，”小石头把纸皮子翻了个面，屁股底下堆着废报纸，油墨味和潮气混着，挺呛人，“可能是我瞎琢磨呢。老李头，你这大晚上的，不早点歇着，瞎操心啥。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屁股往鞋底上一踩。“不瞎操心，不瞎操心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扒拉了一下眼角，“就觉着这事儿邪性。老爷子那遗嘱，八成是被人改过的。你看这日期，还有那几个名字……啧啧。”

小石头没接话。老爷子的遗嘱，他是一字没看清。老爷子临终前那段时间，神魂不定的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的啥小石头也听不清。后来管家老王念给他听，那几个字他看是看懂了，可组合起来的意思，绕来绕去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“你信不信，老爷子这事儿……”老李头凑得更近了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跟这二月十五有关……”

小石头猛地抬头，盯着老李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。老李头嘴巴张了张，像是想再说啥，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，只挥了挥手里的烟杆子，“算了算了，没那工夫想了。天快亮了，你今晚……”

“回屋打游戏去！”小石头打断他，心里乱糟糟的，“你放心，那点破游戏，唬不住我。”

“好好好，你打游戏，”老李头缩回身，“哎，小石头，你说，那几个侄子侄女，是不是早就有意见了？”

“还能有意见？”小石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老爷子手心手背都是肉，最后剩下这么点家当，大家能精着点使就不错了，哪还顾得上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