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刚落不久，秃禿禿的枝丫在晚风里晃得晃的，像是在给这宅子比划着什么。老李头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着步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跟小石头念叨些鸟事八事，其实小石头早就不耐烦了。

“你爹说你这几天精神头都不好，老往你屋里钻，是不是又熬夜看那些不三不四的小说了？”老李头突然扭过头，眯着眼瞅着孙子，声音压得低沉。

小石头正盘着腿儿坐在门槛上，手指头抠着砖缝里的泥土，闻言手一抖，那点泥巴差点儿糊脸上。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就是……就是看会儿。”

“哼，”老李头摆摆手，“你爷爷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，还能看不出来？我问你，你最近见过你四叔吗？”

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四叔，一直在外面混，据说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，几年前跟老爷子有过节，后来就不声不响地回老宅住了。老爷子刚走那会儿，他倒是露过几面，后来就没影儿了。

“没……没见啊。”小石头含糊着应道。

老李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石头：“是没见，还是不想见？老爷子那遗嘱，够你啃到猴年马月了，你四叔他，手伸得可长。”

老爷子这遗嘱，真是写得太绝了。明面上分得还算过得去，可那些暗地里的条款，连接着各个房间的利益，绕来绕去，谁也闹不明白。前脚刚送走殡仪馆的人，后脚各房亲戚就都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，围了上来。

老王他爸，也就是老李头的对头，趁着这股乱劲儿，天天往小石头家串，一看就是没安好心。小石头他妈虽然疼他，可也架不住那老小子天天磨叽，家里气氛忒压抑了。

小石头心里明白，老爷子这遗嘱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财产分配，背后藏着的东西，恐怕比他们都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尤其是关于老爷子死因那块儿，遗嘱里只提了一笔，说得模模糊糊的，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
“四叔为什么要插手你这点事？”小石头忍不住问道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老李头闻言，眼皮子一挑，嘴角抽了抽，没直接回答。他想了想，拍了拍孙子的肩膀：“你四叔是个-exploit（厉害）的人，你能应付得了你爹，就能应付得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