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这感觉是从心里头硬邦邦地沉下来的。明明是周末，外头太阳挺晒，可他这心里头像是揣了个冰疙瘩。他老婆在厨房炸鱼，油花子滋啦作响，放学的娃在客厅跟人打电子游戏，喊得震天响，可老王就没那心情搭理。

他走到堂屋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，往常这时候该有邻居串门唠嗑，或者小孩儿在树底下跳皮筋。现在倒好，院子冷冷清清，就他一家三口，还有里屋歪歪斜斜挂着块“灵位”的堂屋。

“爸，您醒了。”他儿子老强背对着他打游戏，头都没抬，“您今儿脸色不好。”

“嗯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走到堂屋门口，看着里屋门口那条白幡子，想起老爷子昨天还活蹦乱跳地教训他：“你小子，老实干你的！莫给我惹事。”这话就像昨天说的，可老爷子人已经躺下了。

他老婆端着炸好的鱼出来，鱼刺卡在牙上，她咧着嘴吸溜口水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老头子早上不是念叨要吃鱼吗？瞧我这记性！”她往老王面前一放，“给爸补补。”

老王没动筷子。老爷子生前就偏心，老强工作不如老王稳定，老爷子总说“强子是读书的料”，给老强塞了不少钱去学啥范儿，结果老强瞎折腾，最后还是回来了。现在老爷子走了，留下一摊烂事，还不是得他老王这个做儿的扛起。

“爸，您吃吧。”老强突然回过神，凑过来，“咱们家这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没什么。你继续玩。”

他放下那盘鱼，转身往书房走。老爷子临走前，把一份折了三层的纸条塞给他，让他看着办。老王撕开，里面是遗嘱。

遗嘱写得那叫一个云山雾罩，一会儿说家产平分，一会儿又提什么“谁孝顺谁多分，谁忤逆谁得不着”。最要命的是，遗嘱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，标了个地窖位置，只说了“宝贝在那里”。

各个房亲戚都来过了，哭的天昏地暗，其实谁不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，活不久了。可来了之后，那眼神就不一样了。大伯娘咂嘴抱怨老王不像话，不早点送老爷子去医院；二叔偷偷摸摸塞给老王五千块钱，说是什么“表心意”，老王当场没接，人家就那么塞过去了，转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