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
老宅里最后一盏电灯应声熄灭，黑暗像是潮水般涌了进来，把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的人吞了个干净。林凡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他慢慢转过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，黑黢黢地搭在堂屋的牌位上，活像张张张着血盆大口的鬼脸。

他爷爷，林老爷子，怕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
林凡抽了口旱烟，烟丝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爷爷走得蹊跷，前脚还跟人拌了嘴，后脚就哼哼唧唧地直不起腰，说头疼。结果第二天一早上，人就不中了。医院来了人说，是突发脑溢血，但林凡心里直打鼓，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
老爷子虽然走的时候皱着眉头，可脸色偏偏是红扑扑的，活像是喝醉了酒。可老爷子活了快七十，滴酒不沾，这就不合理了。

更让林凡心烦的是老爷子留下的那点“家产”。两处宅子，几亩地，还有几间门面房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关键是他爷爷那遗嘱，写得跟天书似的，模模糊糊的，听得人一头雾水。按着那上面写的，林凡似乎该分到一块地，可仔细一研究，那块地旁边不是绑着个鱼塘吗？鱼塘旁边还有片果园，那果园的墙根底下，不是藏着块写着“大宅”两字的石碑吗？

林凡皱着眉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爷爷一辈子精明，怎么会立出这么个遗嘱？难不成是……被人下了什么手脚？

“林凡！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寂静，林凡吓得手里的烟差点没扔出去。他抬头看去，只见他大姑母林秀梅踩着高跟鞋，踩得楼板咯吱作响，满脸怒气地站在堂屋门口。

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林凡站起身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我怎么来了？你爷爷走了，你倒好，在这儿跟鬼说话呢！”林秀梅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，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轻有为，老爷子走了，咱们家就得你说了算？”

林凡心里一紧，他大姑母是老爷子最疼的女婿，也是林家大房的长辈，平日里仗着家里最有钱，说话也冲。老爷子活着的时候，就总跟林凡念叨，让他以后要懂事。

“姑母，您误会了，我……”林凡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林秀梅根本不想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