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着那半块硬得跟石头的冷馍，心里把茅房里的虱子都给数遍了。这破年头的钱，真是比金子还金贵！他噎得直咳嗽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那块磨得发亮的铁皮盒子。盒子不大，巴掌那么一方，是他从镇上废品站花五块钱淘来的“收音机”，说是能听中央台，还能听“国际新闻”。

这玩意儿镇上就他一个有，村里老少爷们儿都想掏耳朵听。可谁知道，这铁疙瘩三天两头出问题。前两天修电视的小张头给他捣鼓了半天，最后撂下一句“电子管坏了，得去县里换”，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。县里？老王一听，头皮就麻了。来回火车都得大半天，路上还得颠得七荤八素。他那宝贝疙瘩，敢让人给颠坏了，他能找谁说理去？

正琢磨着咋整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小张头不走了，迎出去一看，是他婆娘挎着个竹篮子，脸上乐呵呵的。

“王儿，饿不饿？锅里给你炖了点排骨汤，刚炖好的！” “……不饿不饿。”老王嘴上说着，眼睛却瞟向婆娘手里。篮子里除了几个刚出锅的馒头，啥也没有。这年头，猪肉比铁还金贵，婆娘说炖排骨，老王心里就犯嘀咕。

“你……”婆娘想说什么，又缩了回去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老弟上个月捎信儿来说，让你找机会去他们那儿看看。说现在政策松了点，让咱们年轻人找点门路干。”

老王心里没来由一紧。他那个在县城当工人的老弟，前年跟他提过一次，说要搞什么“个体户”，但老王当时是坚决反对的。在那时候，谁敢没事儿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当“资本家”？砸oprofitt了咋办？坐牢不说，还在村里抬不起头。

可现在……老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破收音机，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五块钱。这五块钱，是他把家当里祖传的红木箱子当出去换的。箱子里那块祖传的翡翠，是他婆娘死活不让他当，说那是传家宝。

“说吧，啥事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手心里的汗，却把五块钱给捂得湿乎乎的。

婆娘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开始数钱：“你老弟信上说，让你准备点东西，说要拉你一起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