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冻得通红的鼻子埋进袖子里，搓了搓。屋檐下的冰溜子比他的脸还干净，寒风嗖嗖地往门缝里钻，煤球炉子那点可怜的火苗子，跟他娘个屁用没有。他骂骂咧咧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去墙角那破木箱里摸出半块冷馍，就着嘴边的凉水吞了下去。硬邦邦的，嚼起来嘎嘎响，胃里更不舒服了。

“操！又回到这鬼年头了！”老王狠狠踹了煤球炉子一脚，“冻死老子了！”他顺手抄起桌上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，晃了晃，里面还剩了点昨夜的剩水。他拧开塞在缸口破布条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五脏六腑都跟着一激灵。好家伙，这水，比他任务目标里的凉白开还“有料”！

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，指针正咔哒咔哒地往前走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现在是凌晨三点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熬夜琢磨他那“乡镇级轻工业发展设想”，困得眼皮打架，以为是睡了几个小时，哪知道一宿没合眼，天都亮了。

他猛地坐直了。不是梦，不是幻觉。他真的重生了，回到了1978年！

这念头太疯狂，疯狂到让他有点透不过气。重生？他记得他那个时代，连个手机都跟宝贝似的，谁家要是有一台电视机，那得在整个村子里炫耀好几天。现在这情况……老王自己心里都打鼓。

他掀开那条打了补丁的旧棉被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他哆哆嗦嗦爬下炕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赶紧穿上那双袜子和解放鞋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去抹墙角那个老式煤油灯。灯捻子一捻，昏黄的光线下，他那双眼睛瞪得溜圆。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一世，他必须搞钱！让家里人吃饱穿暖，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，过年都数着那点粗粮票过日子。

得先搞清楚，具体是哪一年，哪个地方。他找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本泛黄的旧历书，翻到日历页。1978年9月7日，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
“好家伙，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。”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他记得他上一世就是踩着这年高考的尾巴，才勉强考上个差不多的大学。这一世，他得想想，能不能提前规划一下……但这得等天亮了，不能节外生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