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半碗凉水灌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滚，跟吞了把沙子似的。他抹了把脸，冷得牙齿都在打架。窗外头呼呼地刮着北风，跟刀子似的往窗户纸缝隙里钻。屋里头就他老王一个人，煤球炉子早就冻成疙瘩了，别说暖和，火苗子都点不上。“得，又是1978年。

这觉儿可睡得够呛，可问题是，醒来后还是同样的冷，同样的穷。老王坐在炕上，抽了口烟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，梦里自己好像在开个啥铺子，天天人挤人，赚得盆满钵满。醒来后啥也不剩，就剩底下这点儿家当。

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，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得想点办法，让家里人吃饱穿暖。”

他媳妇儿在院子里劈柴，听见了这话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咋办？能咋办？种地呗，还能咋办？”

老王没接话，心里头转着呢。种地，那不行，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，光靠地里刨食，能行吗？他记得小时候，隔壁老李家的儿子，就是因为家里穷，初中不到就辍学去厂里打工了，现在都混得挺出名堂。

“得，厂子，还是得搞个厂子。”老王定了念头，“就咱这条件，开个小厂，啥的都行，关键是要能赚钱。”

可问题是，啥时候开始，啥方向，这都得琢磨。他想起前世的一些经历，那些政策，那些风口，虽然现在不能明说，但多少能借鉴借鉴。

“要不，先搞点小五金？”老王心里嘀咕，“那时候家里缺个锅碗瓢盆的，都得自己捣鼓。”

他赶紧起身，去找他那个老伙计，王建国。王建国比他大三岁，俩人是发小，一起插过队，一起回的城。现在王建国在镇上开个五金店，生意做得还算不错。

“建国，你过来一趟。”老王喊道，“有事儿跟你商量。”

王建国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晃到老王家。一进门就闻到了煤烟味儿，他皱了皱鼻子，说：“又没生炉子？”

“等下就生，有事儿跟你说。”老王把他拉到炕边坐下，“建国，我想开个小厂，搞点五金的。”

王建国一愣，没反应过来：“开厂？你？老哥，你咋想起这茬了？”

“这不是眼瞅着家里条件太差了嘛，得想点办法改变现状。”老王把他的想法说了说，“你想想，咱这镇上，啥的都缺，五金的，锅碗瓢盆的，要是有个地方能买着，多方便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