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

王磊揣着手，站在县机械厂门口，看着那排排低矮的砖瓦平房，还有门口挤作一团、伸长脖子张望的男女老少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不是他第一天来，但他还是觉得这气氛不对劲。一群人像等着发工资似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热切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

前脚刚从省城回来，手里攥着那份据说能让厂里年轻人羡慕死的技术证书。王磊今年二十五，重生回1978年，这个刚越过那个坎儿、百废待兴的年头。他记得，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南方小厂里挥汗如雨的普通工人，想着下个月能多分几斤肉票就心满意足了。可谁能想到，一场意外过后，他睁开眼就回到了这个物质贫瘠，但似乎……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年代。

“同志，看什么呢？”旁边一个戴着胶皮手套、穿着蓝色工装的男同志开口问道，手里还拎着个扳手，看样子是厂里的老师傅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手里的退休证——哦不，是现在这些场合更管用的临时身份证明——递了过去。男同志扫了一眼，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：“啧，大学生？回来瞧好了。咱们县机械厂，可不是吃素的。”说完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进去吧，别在门口站着，听着挺吵。”

王磊连声感谢，跟着男同志往厂里走。一进大门，机器的轰鸣声就钻进耳朵里，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、汗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，属于大集体时代的味道。几个操作工人在机床前紧张忙碌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进出的人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“小李，你来得正好，帮我递个卡尺来。”一个头发花白、但身板挺直的老头喊道。

“哎，张师傅，您拿！”一个年轻工人应着，手脚麻利地跑过去。

王磊跟着男同志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办公室，里面堆满了图纸和文件。男同志介绍他：“小王，以后你就跟着张师傅，他可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，经验丰富。”又转向张老头，“张师傅，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学生，王磊，高学历，懂技术。”

张老头抬眼看了王磊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王磊心里有点紧张，这可是他重生回来后的第一次正式上班啊，要是搞砸了，这饭还怎么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