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是有点烦。不是钱的事儿，就是那破窗户。说是老王烦，其实也就三天两头想起这事儿。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离窗户就差半米不到，夏天投下来一溜浓荫，挺碍事的。老王在楼上，楼下小卖部算个老板，一天到晚不是守着柜台就是荡着电子烟，总不能一直坐那儿看天。

那天下午，老王又在那瞅。夕阳把窗户镀了一层金边，那槐树影子正长，正好挡了半扇窗户。老王喝着凉白开，眯着眼看，心里嘀咕：“这树是越长越大了，下次得想着给它挪挪。”

光琢磨没用，第二天窗户有窗户的样子，槐树有槐树的长法。老王是实在人，老这么琢磨着憋得慌。琢磨着不如弄把大锯，上楼去把树枝给截了。小卖部有个伙计小李，手脚麻利，教过老王两招。老王就琢磨着，找个天儿，让小李陪他上楼。

可到了第三天，老王又没去。不是懒，是有点邪门。下午又看那窗户，看着看着，那槐树的影子咋就不动了呢？老王心里起了个念头：“这太阳转方向了？”

他凑近窗户瞎看。楼下的槐树影子，楼上的窗户影子，你在我东，我在你西，俩影子脸对脸贴着。老王是干小卖部的，眼神尖，一看就知道不对劲。他伸手指了指窗户，又指了指窗外那半截树：“小李！小李！你上来看看！”

小李正柜台里数着手机，抬头一瞅：“嚯！老王，你咋还上来了？该上班上班，别老惦记那破窗户。”

“你瞅瞅！”老王把小李拽到窗边。

小李顺着他指的方向瞅，一开始没瞅明白，再仔细一瞧，脸色唰地就变了。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：“我眼花了？老王，你这窗户……窗户咋长出树来了？”

老王也瞪圆了眼：“瞅见没？树长窗户里头来啦！”

俩人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底下小卖部顾客瞅着俩人，也都伸长了脖子看。就听街上有人喊：“小卖部老王，你窗户里那树是啥神操作啊？”

老王和小李脸臊得通红，赶紧拉上窗帘。老王心里直骂自己：“我靠！吓着隔壁老张了！”

他越想越邪乎。晚上睡觉都惦记着那窗户。迷迷糊糊睡着，就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是什么东西开了。老王猛地坐起，窗外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