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sunflower的裙摆已经收了回去，整个花园只剩下几盏落地灯。苏晚站在那棵被修剪过的珊瑚树旁边，身上那件浅米色连衣裙的袖口有点暗了，像是沾了水汽。她出神地盯着树干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裙子上划着圆圈。我坐在她斜后方不远处，靠着喷水池的石台子，不敢往前走。

后来苏晚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排队。手机一响，我差点把刚拿到手的拿铁撞翻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厉害，像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敲。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，我的手心全是汗，差点没抓住手机。"喂？江航？"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点那种……嗯，算是一种犹豫的语气？反正我不知道怎么形容，就是跟我记忆里那种绝对的、干脆利落的语气不太一样。她说："你……你现在方便吗？我在公司楼下。"我站在咖啡店门口，外面是刺眼的阳光，门玻璃哐当响了一下，有个小姑娘从我身边挤过去。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差点被店门口堆着的水泥墩绊倒。我听见自己说："什么？在……在公司楼下？"我的声音有点抖，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俩嘴巴子。苏晚在那头笑了，很轻，但有点怪。"嗯，我说我在公司楼下。你……你赶紧下来吧。"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"我等你。"我挂了电话，人还杵在咖啡店门口。卖咖啡的姑娘看我的眼神很奇怪，我想她大概以为我是个无家可归的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，它们在牛仔裤的布料下面硌着我的腿。我站在那里，有点茫然。后来我打车去了公司，大概是因为坐车的时候，我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。我坐的是出租车，司机放着一首我好像在哪首歌里听过的曲子，有点慢。我盯着窗外，那些高楼在我眼睛里晃来晃去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。出租车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，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后来我到公司的时候，苏晚就站在楼门口那棵大银杏树下。秋天了，银杏叶子黄得厉害，风一吹就往下掉。苏晚还是那个连衣裙，米色的，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扎起来了，用一个很细的木梳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