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江航，到公司楼下等我。"电话那头，苏晚的声音甜得发腻。

我手上的钢笔"哐当"一声掉在桌上，墨水溅出来，在白纸背景上晕开一团黑。老张抬头皱眉，我赶紧捡笔，手指都哆嗦了。

"就……就下来。"我嗓子里像堵了块棉花。
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那滩墨迹发呆。快十年了，老天爷，她喊我的声音还是这么轻巧。电梯门"叮"地响，我冲进去，电梯往下坠的瞬间，后背的衬衫冷汗都出来了。

楼下，苏晚站在阴影里，手机刚拨出去，见我下来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慢慢上扬，"哟，江航，你今天来得倒是挺快。"

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挽在脑后，妆化得很淡，可就是这副模样，让我想起大一那年，她追着问我要英语笔记，第一次捶我宿舍门的样子。"江哥，江哥，你醒醒呀——"

我喉咙发紧，"你……等很久了？"

苏晚挑眉，"看你这紧张样。刚到。"

她转头看车流，手轻轻搭在车门把手上，"我妈刚催我相亲，我寻思着，好久不见，请老同学喝杯咖啡应该不过分吧？"她眨眨眼，"江航，你家现在还住老城区那栋破楼吗？"

我后槽牙差点咬碎。那栋楼去年就拆了，我他妈买房的第一笔钱，还是把老城区的房子抵押给银行凑的。

"我家……搬了。"我声音干涩。

苏晚偏头看我，"哦？"她拉开车门，这才注意到我两手空空，"你的咖啡呢？"

我才反应过来，鬼使神差地跑回楼里，三楼办公室的咖啡机空了，老张看我背影，"小江，你跑啥？"

我跌跌撞撞下楼，苏晚正在副驾座上玩手机，见我回来，她把左脚从鞋里抽出来，竖着放窗沿上，"跑什么，等会儿。"然后又补了一句，"你该不会是想自己买吧，别傻了，喝我这杯。"

我彻底无话可说。这十年，我突然发现，苏晚还是这么会拿捏我。她从后座翻出个窒息包装的咖啡杯，撕开，"喏，我路上顺的。"

车开上高架桥，风吹乱她的头发，我闻到淡淡的橘子味香氛。她突然说话，声音像小石子掉进水里，"江航，你最近……胖了。下颌线都不明显了。"

我摸摸下巴，确实，最近应酬多，啤酒肚都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