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刚泛白，我眯着眼看了看桌上那杯早喝了一半的枸杞红枣茶。茶水已经凉透了，氤氲的热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，跟这屋子里沉闷的气氛似的。

手机「叮」一声，打破了寂静。是李哲发来的消息：「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」

老地方？我知道他说的是公司楼下的那家麻辣烫。想起上个月王工走的那天晚上，好像也是李哲拉着我去的。当时我看着店门口贴的「招聘启示」，心里堵得慌，一杯辣汤都没喝完就结账走了。

「有事？」我回了个字，顺手把电脑合上。屏幕亮起又暗下去，宿舍里一片昏暗。

「王工…那事，你方便聊聊吗？」李哲的消息紧跟着来，后面还加了个叹号。

我把枸杞茶往桌上一推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。过了会儿才回：「行。几点？」

「七点吧。老地方等。」他发完就没了下文，估计又忙去了。

我揉了揉酸胀的脖子，站起身子。腰背一晃，脑袋都有点发沉。下楼的时候天还蒙蒙亮，冷风一吹，倒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
麻辣烫店门口挂着红灯笼，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。我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，看着李哲从后厨走出来，后领的扣子只扣了一颗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「来了啊。」他坐下的时候带倒了一小撮头发，李哲头发挺密，这么一弄，反而显得有点毛躁，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程序员不太一样。

「嗯。」我搅了搅面前那碗还没烫熟的汤，辣油在透明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「你那个…」

「是关于王工。」他打断我，眼神落在旁边推车上的各色丸子上，「你觉得，他会怎么样？」

我扒拉着方便面，没说话。面块卡在牙缝里，有点硌得慌。李哲这个人平时话不多，一聊起王工，反而挺健谈的。记得刚来公司那会儿，他老跟我说王工以前怎么怎么厉害，还给我讲过代码优化的一些骚操作。可惜，王工留职不干了。

「他啊…」我咽下嘴里的面，「能走，肯定是不想留了。」

「怎么？」李哲挑眉，「你看出什么了？」

「没什么。」我拿起筷子，夹起个黄色的丸子，「就是直觉吧。年轻人，折腾惯了，突然要安稳…哪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