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茂功的话像根毒针，扎进林渊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手攥得更紧了，那半块黑面馍硌得他手背生疼，可他愣是没啃咽下去。眼里的恨意，比那乱葬岗上飘荡的阴风还冷。

“哈，嘴还挺硬。”徐茂功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摸出把染血的短刀，在林渊面前晃了晃，“识相的，赶紧跪下认怂，老子还能饶你一命。要是犟，看我不一刀结果了你。”

林渊没动，连呼吸都尽量放轻了。他蹲在血泊里，身下的泥土腥气混杂着腐肉味，熏得他直皱眉。这鬼地方，死了人都填不满坑，活人更别提了。他得活下去，带着爹娘临死前给他的血海深仇活下去。

“小子，你爹娘呢？”徐茂功又问，语气里的轻蔑更重了，“死了？还是被你喂了狗？”

林渊瞳孔一缩。爹娘？他们...被人残忍地杀害了。那些北境的杀人如麻的骑兵，根本不把南朝的老百姓当人看。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，把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狗贼一刀捅死。可他身上只有一把烧火棍，哪是这刀的对手？

“不知道。”林渊咬着牙，声音发颤，却咬牙切齿，“滚你妈的蛋！有种你就杀了我！”

“呵，”徐茂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就凭你？”

他踏前一步，刀尖直指林渊，寒光逼得林渊往后缩了缩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人喊声，像是官军来了。

“操！”徐茂功脸色一变，二话不说抓起林渊就往后拖，“走，先躲躲！”

林渊被他拖得踉踉跄跄，好不容易才挣开。他看准机会，猛地一推，徐茂功踉跄着摔倒在地。他趁机抓起那把短刀，借着黑暗掩护，冲向远处的喊声。

“抓住他！他跑了！”徐茂功嘶吼着，却被追兵乱刀砍死。

林渊喘着粗气，躲在一处破坟包后面，听着远处渐渐密集的脚步声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爹娘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，信上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活下去，报仇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夜空，乌云遮住了月亮，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挂着。他攥紧了刀，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缩在血泊里求生的林渊了。他是丑奴儿，是南朝最后的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