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第一次见到徐茂功，是在一片血泊之中。

那时的他，不过十五岁，裹着破烂的棉袄，蹲在乱葬岗的边缘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馍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。

“小崽子，看你就是个吃人饭长大的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过来，手里捏着把剔骨刀，刀刃上还挂着去年的血迹，“识相的，赶紧滚，不然老子一刀结果了你。”

林渊没动，他盯着那柄刀，盯着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心里发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倔强。他听说过这个大汉，南朝的都统，杀人如麻，人称“血手徐茂功”。

就在这时，林渊手里的黑面馍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土和死人的腥臭。他弯腰去捡，却被徐茂功一把抓住胳膊。

“嗯？”徐茂功挑眉，盯着林渊那张清秀却瘦小的脸，“还挺能吃。”

林渊被他抓得生疼，却不敢反抗，只是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因为徐茂功突然改了主意，松开了手，咧着嘴笑了：“看来是个可怜虫。老子今日心情好，赏你条命。”

林渊怔住了，看着徐茂功那张写满恶心的脸，突然觉得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。

徐茂功拍了拍他的脸，“从今天起，你跟着老子，保你不愁吃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得先替老子办件事。”

林渊赶紧点头，“什么事？您吩咐。”

徐茂功竖起一根手指：“去前面那座破庙，把里面那坛酒搬出来，记得，是坛子，不是酒。”

林渊愣了一下，破庙？ 他明明看到那里躺着个死尸，那具尸体穿着南朝的官服，胸前的玉佩还亮晃晃的。

“您……您确定那里没人？”林渊小声问。

徐茂功啐了一口：“晦气！老子管你是谁，死了就死了，滚！”

林渊咬咬牙，发了疯似的冲进破庙。

庙门吱呀一声响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尸臭扑面而来。庙里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那具官服死尸瞪着眼睛，仿佛在无声地控诉。

林渊头皮发麻，但他不敢多看，手指颤抖着去搬那坛子。 坛子很大，很沉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弄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那具死尸的脖子突然动了动。 林渊吓得差点把坛子扔出去。 死尸慢慢转过头，露出一张年轻而痛苦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