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洗完脸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。照理说，就算睡得有点久，早上起来脑子也该清醒了，可她现在感觉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，啥也琢磨不明白。

镜子里的人儿长得挺好看，五官精致得过分，就是眼下一片青黑，像是只刚被打扰了美梦的小猫。身上这身衣服……呃，也不是完全不认识，好像是在哪本杂志上见过，挺好看的，就是……太正式了点，她平时可不爱穿这种。

“嗯？”她皱了皱鼻子，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皱鼻子，动作一模一样。“我记得我昨天穿的是……呃……好像是件……灰色的卫衣？”她想得脑袋一阵生疼，只好作罢。

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苏禾心里咯噔一下，迅速转过身，背对着门口，假装在整理自己根本没乱的衣服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，没过多久又被轻轻带上，一个人影站在了苏禾旁边。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某种冷杉混合着雪松的香气钻进鼻子，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

“醒了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耳朵里。

苏禾猛地吸了口气，差点呛到。她转过头，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。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，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和小臂上清晰可见的青筋。他头发还有点乱，几缕细碎的发丝贴在额角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啧，那双眼睛怎么就那么亮，亮得像能把她整个人都照透似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苏禾脱口而出，然后自己都愣了，心道：“呃，这问得……太傻了有没有。”这都什么时候了，她还有工夫想这个。

周至衍挑了挑眉，那双深邃的眼眸眯了眯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刚从市场淘来的、有点瑕疵的古董。“我是谁？苏禾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，“忘了我了？”

苏禾心虚地低下头，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唔，那个……昨天晚上眼睛被蚊子叮了，有点肿，看不太清。”她胡编乱造的本事还挺溜，自己都佩服自己。

周至衍没接她的话茬，只是伸出手指，很自然地就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微微用力。苏禾撞进他深邃的瞳孔里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，还有……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