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把苏禾安顿在床上，给她掖好被子。房间里开着暖气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。他坐在床沿，看着她安稳睡颜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这已经是第五次了。不多不少，正好五次。

他低头，指尖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。这段日子过得快不真实，就像在做一场梦。每次她醒来，就宛如初生的婴儿，眼神清亮，带着懵懂和天真，完全不记得他，也不记得这个家，甚至不记得她自己是谁。

周衍苦笑一声，摇摇头。这女人，真是要了他的命了。

他自己都搞不清，是烦她这种“一天一个样”的失忆，还是享受这种…“每天都要重新爱上她”的感觉。

他站起身，拿起外套口袋里的黑色手提袋，走进了旁边的衣帽间。里面琳琅满目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牌服装。每件都价值不菲，却大部分都还是崭新的。只有少数几件，苏禾穿过两次，颜色也记得，款式也熟悉，但之后再穿，就像换了个人。

他随手拉开一个抽屉，里面倒扣着一个相框。他拿起相框，指尖划过上面的玻璃。照片有些泛黄，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，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和少女，笑得灿烂。苏禾扎着两条小辫子，穿着白衬衫，左手边是个瘦高个的男生，右边是个比较矮胖的男生。照片里，三个人都是侧脸，只有苏禾一个人冲着镜头笑，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周衍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回忆慢慢涌上心头。这是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。当时他们几个是最好的一伙朋友。苏禾那时候…就已经是班里的风云人物了，大大咧咧，成绩拔尖，谁都不怕，唯独见了成绩比她好一点的自己，就有点蔫儿。

他记得，苏禾第一次“彻底失忆”，也就在高中毕业没多久。那天下午，她放学后没回家，跟着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去KTV唱歌。结果喝多了，被人灌了酒，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，除了身上那些难堪的红痕，还多了点胃出血。

从那天起，她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
周衍把照片放回抽屉，轻轻合上。走到书桌旁，他拿起一个打开的笔记本，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几个大字：“苏禾记忆片段记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