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被媳妇儿林招娣这么一嗓子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迷瞪着看了半天炕席，才想起昨晚那点儿旮旯事。他“腾”地一下坐起来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被门夹了。低头一看，自个儿鼻尖上还沾着点儿啥玩意儿，抬手一摸，黏糊糊的，皱了皱眉，用手背蹭了蹭，估摸是昨晚上不小心蹭的口水。

外头传来了林招娣不爽的哼哼声，估计是又来催了。王铁柱赶紧拉过被子盖住头，心想：“得，这事儿成了，昨晚是真疯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儿发毛，昨晚咋就那么猴急呢？可又有点儿……嗯，心里痒痒的。这感觉，生是他的人，死是他的鬼，哼。

正琢磨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王铁柱一个激灵，赶紧盘腿坐好，憋住没喘气的习惯，学着咋样有精神的样子。

林招娣穿着件半旧的的确良衬衫，底下是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，一头黑亮的长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髻，脚上蹬着一双([('八十年代最常见的帆布鞋'))]。她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里头是刚煮好的稀饭，热气腾腾的。她没好气地瞪了王铁柱一眼，“赶紧起来喝饭，磨磨蹭蹭的，懒驴拉磨——没完没了。”

王铁柱忙不迭地应了一声：“哎，起来了，起来了。”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就往桌边凑。林招娣把他按在板凳上，把搪瓷缸子往他手边一放，“赶紧喝，凉了可就不好喝了。”

王铁柱拿起缸子，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稀饭是玉米面的，带着点儿杂粮味儿，但喝着挺暖和。他喝了两口，感觉人是清醒了点。

“说吧，今儿个啥事儿？”他放下缸子，看着林招娣。

林招娣扒拉着碗边儿，“你昨天……嗯？”她没直接说昨晚的事，但那眼神里的审视，跟吃了枪药似的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事儿肯定得唠唠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讪讪地开口：“那啥……昨晚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招娣摆摆手，声音有点儿尖，“你少卖关子。我问你，你是不是疯了？咱俩都多少年没碰过了，你咋就突然……”

“没没，”王铁柱赶紧摆手，“就是……就是不小心，碰了碰。我发誓，真就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