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的烟灰掉在地上的烟盒里，滋啦一声轻响。他眯着眼，看着烟屁股慢慢变短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槐树的叶子在太阳底下晃来晃去，叶影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
“铁柱，还抽啊？”旁边的老李乐呵呵地问他，“听他们说，巧雅那闺女今儿可就把婚事了，跟镇上新开张的裁缝铺李师傅？”

王铁柱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烟杆儿。赵巧雅要改嫁，这事儿他不是不知道。三天前，巧雅就哼着小曲儿回娘家，说是去裁缝铺看新做的嫁衣。他当时也没多想，催了她一句早点回来做饭，谁知道这就……

“啧，啧，老王，你这眼神可别软了啊！”老李瞅着他，摇摇头，“巧雅是你什么人？青梅竹马，跟了你二十三年！人家现在找到好人家了，你这……”

老李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王铁柱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嘴里叼的烟差点没呛着。他猛地吐出一口烟，浓重的烟雾混着唾沫星子，在阳光下翻滚了几下。

“老李，你说什么呢？”王铁柱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老婆，我能不知道？”

“那可不，”老李哈哈笑，“不过啊，这回是人家自己作主，你是不是得拿出点姿态来？”

王铁柱盯着地面，手指把烟灰碾得更碎。他老婆要改嫁了，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急眼？可他这心里，除了急，还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落落。就像家里墙角那个破旧的挂历，落了灰，风吹一吹就快散架了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，赵巧雅坐在炕头发呆，两年没洗的头发上还有点油腻。他递给她一碗鸡蛋面，她没吃。问他话也只应“嗯”“啊”。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，今天这事儿……果然。

“我……我去镇上看看。”王铁柱猛地站起身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两下，用布鞋底子蹭了蹭，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老李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：“这老王啊，犟驴似的，不吃点教训是不知道疼的。”

裁缝铺门口，人影晃动。王铁柱顶着个被风吹乱的头发，几步冲过去，挤进人群。

“新做的，给谁做的？”他直接问裁缝李师傅。

李师傅正埋头量布，随口应道：“巧雅姑娘做的，给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