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老王扯了扯破旧的军装袖口，眼神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烧焦的树林子。烟还没散干净，黑灰里头，还能看见几具歪歪扭扭的尸体，衣角上沾着暗红的血迹，夜色一深，那就是他们的同袍了。

“妈的，”老王低声咒骂了一句，从腰间摸出半瓶凉透了的烧酒，仰头灌下去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烫得他眼睛直眨巴。他这副德行，在弟兄们面前装得挺硬气，背地里谁不知道他怕死得像老鼠。

可今天，他仿佛真被逼上了绝路。

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两只野兽在互相撕咬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抄起手里那把老旧的驳壳枪，枪身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就像块烙铁。他不是不怕，只是……身后那帮跟着他跑出来的弟兄们，一个个脸上都是惊恐，眼神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耗子在打转。

他要是撂挑子了，这帮怂货指定得被小鬼子砍成肉酱。

“兄弟们，”老王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划拉出几道白印，“都给我稳住！那帮小鬼子今儿个来者不善，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，不然，真要活不成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年轻的兵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肩膀一耸一耸的止不住发抖。

“小豆子，咋了？”老王眉头一拧，跨步上前，一脚把他踹开老远，“哭啥？怕死？怕死你就他妈别跟着老子！”

小豆子脸一红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排长……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
老王板着脸，浓眉紧锁：“哭个屁！老子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！怕，也得把小鬼子撂倒！把枪给我端平了，瞄准了，听见没有？”

小豆子吸了吸鼻子，点点头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抓起枪栓，却半天没响。

老王没耐心了，一把抓过他的枪，捏着枪管朝远处黑影指了指，吼道：“看准了！打！打就打对方眉心！不准放空枪！听见没有！”

小豆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被吓傻了。

老王没再管他，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那片树林子。他听出了，枪声的位置在 relocate，也就是说，敌人正朝他们这边慢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