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把那块旧木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啧啧咋舌。这牌是铁嘴铜牙李大头亲手写的，字写得倒是不赖，可配上底下那行字，总觉得滑稽得紧。他嘴里念叨：“丹青妙笔，信手拈来……嘿，还真是妙笔生花，直接花到饿肚子上了。”

西市这地界儿喧闹得紧，吆喝声、叫骂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，震得王二狗脑仁儿嗡嗡响。他一个劲儿地摇摇头，想把那点嘈杂甩开，可心思还是老跟不上趟。这摊子是他自己的，可这生意……唉，还不如去给大户人家当伙计呢。

“王师傅，王师傅！”一个尖利的嗓子在旁边喊道，吓了王二狗一跳。回头一看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梳着双环髻，穿件半旧的绿绸衫子，手里还提着个绣球的模子，看样子是个跑街的。

“小丫头，找谁？”王二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眼睛却瞟到她手里的东西上。那绣球都是些花草鸟兽的，画得倒是精致，可比起他那本破画谱，简直就是儿戏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找王师傅的。”小丫头脸一红，嗫嚅道，“李员外家急，要幅‘月下凤舞’的图，限时三天，给银子五十两……”

王二狗眼睛一亮，差点把木牌扔出去。他倒不是贪财，只是这钱来得太容易了。李员外是个大忙人，会花钱，会捧人，一般人想让他张嘴都难，现在倒好，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王二狗点点头，心里已经盘算开了。五十两银子，足够他在西市混上半个月。他走到旁边的水槽边，掸了掸袖子，脸上挤出个笑来，“跟你说实话，小丫头，这活儿我接了。不过，你可得帮我个忙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瞪：“什么忙？”

“去李员外家传个话，就说王二狗明天才能交活儿。”王二狗眨眨眼，“他要是问起来，你就说，王师傅在画……呃，画梦。”

小丫头愣住了，脸上瞬间泛起红晕。“画梦？王师傅你会画梦？”

王二狗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小丫头肯定不信。画梦？他哪懂什么画梦，他就是个普通的潦倒画家。可这话一说出去，李员外多半会好奇，好奇心一旦起来，事情就变得有趣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二狗就去了李员外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