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蹲在长安西市的画摊前，把个旧木牌翻来覆去地看。牌上写着“丹青妙笔，信手拈来”，底下却落得一行草草的字：“潦倒画家王二狗，求食”。旁边摊子都比他气派，挂着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仿本，引得不少人围观，就他这儿，冷冷清清，就剩他自个儿跟一块破木头说话。

“得嘞，大爷，要画啥？”后面传来个油滑的声音，王二狗回头，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厮，腰间别着个铜铃，一看就是富家小子。“我找半天，就这儿还有人。”

王二狗把牌往一边推了推，指了指那堆杂七杂八的废料：“有啥要的？窗棂、屏风，多少都成。”

小厮凑近了，眼睛滴溜溜转：“不是，爷让找个人，画张……画张能通神的画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祥瑞那种，仙鹤卧松，鹤鹿同堂，懂不？”

王二狗嘴角抽了抽。祥瑞？他连给老母亲画张寿星图都描不开手，哪来的仙鹤卧松。嘴上应付着：“这活儿赏钱多吧？我手艺好，画出来保准跟真的一样。”

“多？多着呢！十两银子！”小厮眼睛放光，“不过得今儿就给，爷那边等着呢。”

十两？王二狗心里直痒痒。他口袋里就剩半块豆腐渣，勉强够填饱肚子。十两？这够他在长安连吃带喝一个月了。

“行！我画！”王二狗抄起块破木头，刚想动手，小厮又嚷了，“等等！你画那玩意儿，能成仙气儿不？”

王二狗一愣：“仙气儿？那得画啥？”

“就画鹤啊，松啊，旁边再卧个鹿，画得让natu real，能显灵的那种！”

王二狗更愣了：能显灵？他这手艺，顶多画得像点，哪来的灵性。他手痒，抓起块炭笔，在木牌背面瞎涂，“你说呢？”

小厮凑近一看，瞪圆了眼睛。“你画了个啥？！”上面歪歪扭扭三个大字：“鬼画符！”

王二狗嘿嘿一笑：“我试试，成不了仙气儿，我画个灵气儿也行！”

小厮斜眼看他，哼了一声：“少废工夫，我等着！”

王二狗也不生气，自顾自拿出画笔。炭笔、墨汁，都是他攒了半月的饭钱买的。他脑子飞转，想画点特别的。祥瑞？太俗。他就爱画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，什么“怪石孤松”，“美人思乡”，那才叫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