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白，苏白！今天这批颜料，王管事说要换新的。”衙门里的小厮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惊飞了一窝画眉鸟。

我头也没抬，手上的炭笔在画纸上又是一顿顿地戳。这破画院，也就这点儿活儿了，年俸低得可怜，还得看管事脸色。画好了是本事，画砸了算什么？主子不赏脸，画得再好看也是废纸一张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！”我嘴上抱怨，手底下加快了动作。画的是张《簪花仕女图》，画院最近接了个客，是个富商的李家小姐，指定要这种富态的画。我画惯了山水，偶尔画点花鸟，这种娇娇滴滴的仕女，画来画去都一个样，没干活儿的意思。

正烦着，袖兜里突然硌了一下。掏出来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，边角都磨损了，透着一股子年头。打开看，里面躺着张发黄的纸，上面画着几个鬼画符似的线条和图案，旁边写着几个小字：“点气成丹，以线为笔，方寸画界，玄妙无穷……”

这玩意儿谁画的？样子挺古怪，不像我认识哪个画师的风格。我随手翻了几页，都是些光怪陆离的画法，什么“引气入画”、“绘神惊鬼”之类的，听着就吓人。随手一扔，不小心被画笔蹭到了几道墨痕，那纸上的几个小图案突然活了过来！

“嘶——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这……这图案竟然在我画纸背面爬动起来！墨痕立刻被拖出几道扭曲的痕迹，像有生命似的扭动着，转眼就变成了张张诡异的脸孔，正恶狠狠地盯着我！

我吓得差点把画纸拍碎。这破画谱，画出来的是怪物！我手忙脚乱地去擦，那墨迹反而像活物一样从纸边跳出来，往我手背上爬。痒痒的，麻麻的，还带着一股子腥气。

“救命啊……”我吓得尖叫一声，冲出画院就跑。身后传来管事的呵斥声，还有那诡异的嘶嘶笑声。

跑到长安街上，我才喘着粗气看那画纸。特么的，这东西还黏在我手上了！我赶紧甩，可那玩意儿就像焊死似的，甩不下来。

“不行，这东西太邪门了！”我脑中疯狂转着念头。刚才画的那张仕女图，画纸背面那几个图案还在蠕动，画中人似乎也在对我窃窃私语。

“喂！你给本仙画张像！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