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足够把苏若慧淋透。他缩着脖子，往那破败的屋檐下钻得更深了点。这鬼地方，雨天比晴天还难受，湿气钻进骨子里，冻得他直哆嗦。

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，咬都不想咬。肚子叫得欢，可嗓子眼儿跟砂纸似的，嚼不动，咽不下。苏若慧盯着眼前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呆。来这儿多久了？记不清了。只知道那天被追得慌不择路，一头扎进这个荒废的破庙，结果就遇上这场没完没了的雨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一声，比刚才更响亮。苏若慧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。丢人现眼啊，像个乞丐。可他手里还有吃的，别人要么没有，要么……要么有，但不会像他这么傻站着。

旁边有个小摊，卖烧饼的。老板是个瘦老头，正缩在棚子底下抽旱烟。看到苏若慧，眼皮没抬一下，像没看见。

苏若慧往上瞅了瞅，烧饼的香气飘过来，馋得他直流口水。他攥着那半块干粮，喉咙里像堵了块肉。要是能买块烧饼……算了，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的。只有一个小铁碗，里面还剩点水，冰得刺骨。

“老板，烧饼……”苏若慧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瘦老头抽着烟，手指晃了晃，没回头。“滚蛋。”

苏若慧愣住了。“我……我有钱。”他想说，但这破地方，谁会掏钱给他？就算有，他拿什么给？那点钱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

瘦老头猛地回过头，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煞气。“没钱就滚，看见没？ canine (狗) !”

苏若慧心里一沉，这老头不是说笑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却把刚才没站稳的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那半块干粮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水。

瘦老头两眼一瞪，刚要骂，突然看到地上那半块干粮。他踉跄着弯下腰，捡起来，仔细看了看，又闻了闻。“嗐，还能吃。”他把干粮揣进怀里，“滚吧。”

苏若慧傻傻地看着他，等老头走远，才捡起地上的水碗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。水凉得让他一激灵。

“妈的。”他咒骂一声，抹了把脸。死就死吧，反正也活不成了。可那烧饼的香气，还有手里的半块干粮，到底让他没死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