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面试官说话慢悠悠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沈清婉脸上糊，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，对加班怎么看。沈清婉全程都在数数，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，手里的水杯不小心打翻了。茶水泼在简历上，几页纸黏糊糊地粘在一起，像极了她自己的人生。

这杯茶，比前两天被前男友甩的那张银行卡更让她寒心。银行卡里密码是她生日，拿钱的时候手都在抖，分手理由还是他新女友发来的微信截图——"清婉，我们分手吧，他对我更好。"更好？呵，男人都是一群搅屎棍。

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沈清婉摸出手机想叫车，路灯突然亮了，照着马路对面一个男人。西装领带一丝不苟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，还背了个爱马仕，一看就是那种恨不得把自己镶进高级货架上供起来的海龟。男人正低头看手机，皮鞋尖踩在斑马线边缘，像在踮脚看急什么重要消息。

"嘀嘟嘀嘟——"自行车铃在身后急促响了两声。沈清婉下意识回头看，发现有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骑着自行车要撞到那个海龟。男生急刹车，连人带车摔在路边，手里的保温杯碎了一地。沈清婉正想掏手机报警，就见那个海龟弯腰去扶男生，西装裤腿都蹭脏了。

"没事吧？"男人声音听着特温柔，英语口音还明显。男生龇牙咧嘴揉着膝盖："谢...谢谢。"海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"我送你去医院吧？"男生愣两秒："不用了，一点小伤。"海龟却坚持要塞车费给他，门口保安都看傻眼了。

沈清婉盯着这个男人。他领带歪了半分，西装肩线死死绷着，左眉却有一道小疤。想起前男友上周还信誓旦旦说"清婉我爱你，我永远不会骗你"，此刻沈清婉胃里翻江倒海。

那辆黑色奔驰停在不远处，司机探着头又缩回去。男生站起来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倒了海龟的公文包。里面文件哗啦散了一地，有泉州本地的房产证照片，还有几沓用中文写的账本。海龟蹲下去捡的时候，领带突然松开，黑色的衬衫前襟滑开了半边。

沈清婉这才发现，他左肩有道疤，愈合得极好，形状像把刀。男生走过来系领带的时候，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，露出锁骨下方一圈纹身——都是繁体的"死生契阔，与子成说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