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爬到半山腰，累得气喘吁吁，后背的粗布囊勒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抹了把脸，那把破铁片就塞在怀里，呼哧呼哧喘着气。前头那尖嗓子又咋呼上了，声音老远就听见。

“王狗子！磨蹭啥呢！再不快点，后面那帮吃食的就收拾了咱们！”

王狗子咧咧嘴，骂骂咧咧：“张牙，你他娘的别嚎了！再嚎把老子嗓子也吼哑了！”他脚下一发力，又往上爬了两步，眼神瞟着前面那个踽踽独行的黑影。

土道弯弯绕绕，穿林越岭，直通南边那座黑黢黢的山峰。风刮在脸上，火燎火燎的疼。王狗子脖子一缩，把破布衣襟拉到下巴底下。那把破铁片他摸了又摸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定不少。

黑影没回头，就那么慢悠悠地踱着步，两腿一摆一摆的，像是在看风景。王狗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小子是谁啊，打扮得跟个要饭的似的，咋还走在前面呢？

正走着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，张牙的声音都变调了：“后面那帮犟驴！怎么还没上来！咱们咋先等他们？”

王狗子顺眼看去，坡上那帮半死不活的家伙还在往下挪，个个脸上灰头土脸，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。王狗子心里直骂娘，这帮怂货，磨磨唧唧的。

黑影动了，一闪身就到了张牙身边，也不知道说了啥，就听见张牙“啊”了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。那黑影又往前走，越过了张牙，继续往山上瞅。

王狗子眼珠子一转，嘴角咧得老宽：“有了！”他咧咧嘴，把腰间的破铁片掏出来，在手里把玩着。那铁片哗啦哗啦响，风一吹，闪着冷光。

坡上的那帮家伙都停下了，脸上贼忒忒的，看王狗子的眼神跟看白痴似的。“小子，磨蹭啥呢！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界呢！”一个黑胖汉子缓了好半天才爬上来，咧着嘴直乐。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那破铁片在他手里转得飞快，叮叮当当的，像是给那帮家伙打节奏。“神仙？老子的剑才是神仙！”他举着破铁片，冲那黑胖汉子晃了晃。

黑胖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！好！没白来！给老子亮！亮出来给大伙儿看看，这破铁片能干啥！”

王狗子咧咧嘴，把破铁片往地上一扔。那铁片磕到石头上，火星子都迸溅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