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嗝屁着凉把最后一个馒头咽下去，吧唧嘴把嗓子眼里的麦屑拍得扫扫响。歪脖子树底下蒸得他眼皮直打架，可一想到那锃亮的铁片，又把浑身的困劲儿给震散了。

“磨蹭什么呢？王狗子！”一个尖嗓子嚎得跟喜鹊似的，吓得他一哆嗦。身后转出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子，身形瘦得像根擀面杖，手上却把柄儿钢刀握得虎虎生风。

这小子叫赵豹，是村里唯一能打的角色，仗着两下子家传的钻云刀，上次跟镇上地痞扭打，硬是占了个便宜。王狗子以前就爱看赵豹比划，这会儿被吼得脸一红，把腰间那把锈得能挂油壶的断剑抄在手里。

“俺……俺练呢。”王狗子咧着嘴，唾沫星子喷得赵豹一脸。这把剑是他爹留给的遗物，据说是太平爷当年趟过南洋丛林用过，可王狗子拧着剑身，半斤沉的分量差点没把他抡飞。

赵豹呸地吐口唾沫：“练个屁！你那玩意儿能当柴火劈？要不是看你在俺爹面前老实，早把你那破剑扔阻断河去了！”说着双脚叉开，钢刀划出一道寒光，直劈王狗子面门。

王狗子头皮一阵炸麻，下意识往旁边一缩，差点把刚吃进去的馒头喷出来。他这厮平时只跟羊群摔跤，真正的打斗新闻就没见过几回。只见赵豹的刀势越来越快，带起的风刮得树叶呜呜叫，眨眼间劈出三十六个刀花，每一朵都像盆大的冰雹要砸下来。

“躲！”王狗子突然想起爹说过的话，抡起断剑往赵豹腿上扫。这一招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赵豹扭得快如鬼魅，反手刀背啪地抽在王狗子胳膊上。

“嘶——”王狗子惨叫一声，胳膊立刻红肿起来。赵豹仗着利器，五指如钩飞快抓向王狗子脸，这一下若是得手，保管八成十让他破相。

说时迟那时快，王狗子胸膛猛地往前一挺，硬生生把脸杵在赵豹刀尖上没让开。疼得他眼珠子直蹦，却觉着那把锈剑突然变得烫手，竟一寸寸往赵豹指缝里钻。

赵豹愣了半晌，才想起自己要偷袭，手一麻差点把刀扔了。“你……”这小子好生古怪，明明是个榆木疙瘩，怎么硬碰硬还能占点便宜？

“过来！”村口一个粗嗓门吼起来。是村长带着新来的管事，身后还跟着三个骑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