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觉得，自己这日子是越过越没眼看。连着三天，她卧室门口都能听到隔壁老王夫妻俩的家长里短。

"……你说这林家大小姐，怎么就那么个德行呢？整天哭哭啼啼的，真不知道她爷爷瞎了眼看把她惯成什么样了。"

"可不是嘛，前两天我帮楼下张婶买完菜回来，看见她在街口哭得跟个小猴崽子似的，简直没眼力见儿！"

老王媳妇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根针似的，扎得林晚心烦。她揪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指节都掐得发红。裙子是奶奶留下的，穿了五年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衣柜里新买的那件碎花连衣裙，今天早上刚被林晚五岁的弟弟林小宝扯了个口子，妈说得扔掉重买。

林晚把脸埋进臂弯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没人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，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。不过是打碎了爷爷最心爱的茶杯，被奶奶骂了句"扶不上墙的烂泥"；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"楼下小胖也比他强"，被弟弟揪住头发在客厅转了三圈；不过是保姆王婶拿她撒气，说她偷吃了冰箱里的冰淇淋……

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在别人眼里都是她"不知好歹""脾气差"的铁证。她只能憋着，憋到快要窒息，再找个没人的角落哭一场。

客厅电视里正放着地方台的热播剧，男主西装革履站在阳台上，对女主说着"我会在你身边"。林晚突然觉得，自己就像剧里被恶毒女配陷害的女主角，每天都有新罪状等着她去承受。

"晚晚？"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"你穿哪件衣服去学校？"

林晚吸了吸鼻子，胡乱指了指衣柜里最深的浅灰色针织衫。那是她妈妈托人从外地买回来的，摸上去就软，穿在身上不扎人。

"你这孩子，怎么又换深色？阳光好的日子不挑挑穿？"妈妈皱着眉，但还是从衣柜里把灰色外套拿出来，帮她套上，又拉了拉领口，"可别冻着了。"

林晚低头应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今天是她画画比赛发奖的日子，要是得奖了，爷爷说不定会夸她一句。可现在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就算得了奖又有什么用？

"妈妈，"林晚突然想起什么，"我下午要去图书馆，能帮我把书包再整理一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