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屋子小得可怜，顶多算是半个茅房大点。苏婉儿缩在角落里，身上那件熏得发硬的旧衣裳，沾着股子霉味儿，糊得她脸上都是印子。她盯着地上那块青苔，眼神空落落的。

前头干的事儿，现在想起来，都像场大梦。跟那个狗屁王爷退婚，骂得龙颜大怒，直接扔这儿。她自个儿想想都觉得扯淡，可又真成真了。明明她挺顺溜的，前脚还跟他在金銮殿上眉来眼去，后脚就成这光景了。

“呵……”她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没表情，心里头却翻江倒海。“王八蛋……”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

就在刚才，她又被一个小宫女瞅见了。那宫女吓得脸都白了，转身就跑。苏婉儿没动，就这么看着她跑远。宫女跑得气喘吁吁，摔了一跤，那副狼狈样儿，像极了她自己。

活该。

她在心里默默念着。谁让她之前仗着点小聪明，四处得罪人呢？这帮人，就是你追我赶等着看好戏的。现在好了，她落魄了，他们还不等着跳出来落井下石？一个鬼影都没露。

苏婉儿搅了搅手里那碗冷掉的粗粥，寡淡得能把她嗓子给勒住。她咽了口，腹中空得发慌，胃里直抽抽。早知道，当初就该多塞自己几口，谁让她傻逼乎乎地想着什么仪态呢。

得，现在好了，仪态连狗屁都算不上。

她在地上捡起块小石子，开始划着圈圈。目的地不知道，反正随便画就行。越心烦，越瞎划。手上的动作停不下来，划得青苔都碎了。心里那股憋屈劲儿，也就这么给发泄了点。

“挖坑……”她嘴里咕哝着，“等死……”也是，以这光景，活着就是个煎熬。

突然，她停下了。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门的方向。有人来了？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谁能来？发善心送吃的？还是来嘲笑她的？

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一个太监尖嘴猴腮的，手里托着个食盒，身后还跟着俩小太监，像蚂蚁似的。

“苏……苏婉儿？”那太监脸上挤出俩字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
苏婉儿没动，也没理他。装死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
“奉王爷吩咐，送些吃的来。”太监嘴皮子飞快，“您……您就收下。”

苏婉儿这才慢悠悠地抬眼，瞥了他一眼。那眼神，冷冰冰的，像两把刀子戳在那太监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