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里这碗漂着几根发丝、颜色浑浊得像下水道的燕窝，嘴角抽了抽。林家大小姐？呵，我算是领教到什么是养尊处优的讽刺了。爹爹说，进宫能攀上高枝，将来才有出息。我信了，毕竟我林婉儿也是有梦想的，梦想着早日滚出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，最好能揣着一笔钱，落得清净。

勺子往碗里戳了戳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燕窝没 stir-fry，都快成糊了。我扒拉了两口，那股子馊味混着淀粉的怪异甜腻，辣得我嘴角直往后冒烟。真他妈假燕窝啊！

正憋着一肚子火，旁边传来一个压得又低又闷的声音：“姐姐，吃吧，别糟蹋了。”

我循声看去，是个梳着总角的小太监，约摸十五六岁光景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小袄，袖口和领口边已经磨出毛边，但看上去挺机灵，眼神溜溜的，还带着点好奇。

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他，扒拉着碗里的东西，心里琢磨着这年头，连宫里的太监都开始跟我斗气了？我可是堂堂林家嫡女，虽然现在是从上往下倒数的边缘人物，但身份摆在那儿呢。

小太监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啃着嘴里的小烧饼，饼边缘有点焦，但他吃得还挺香。
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我扒拉完最后一点“燕窝糊”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那力道有点重，碗底晃了晃，差点没摔了。小太监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

我看着他那张清秀的小脸，突然有点烦躁。凭什么？我林婉儿堂堂女子，尚且不如这小太监过得舒坦？爹爹娘亲呢？说好的铺路呢？现在的路，明明是把我往绝路上带！

那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几眼，试探着问：“姐姐，您……”

“滚远点。”我摆摆手，不想跟他多费口舌。他是我爹爹安排在旁边伺候我的，说白了，就是监视。我接触过的宫女太监，没一个不是带着眼睛的。

小太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，愣了一下，但还是乖乖退到旁边，继续啃他的烧饼。只是那眼神，明显更防着我了。

这宫里，每个人都是颗棋子，要么被人利用，要么利用别人。我这点小情绪，在小太监眼里，兴许就是主子发火了，得赶紧顺毛捋。呵，真是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