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把背上的竹篓往地上一扔，那几株野菌子因为颠簸，蔫头耷脑的。他没工夫管它们，几步冲到阿雅面前，指着柳树下的药篓子，嗓子都快哑了：“人呢？药呢？你个懒丫头，跑这儿来上什么课呢？”

阿雅被他吼得一愣，赶紧直身：“虎子，你别生气，我……”

“我不生气？”虎子一把揪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趔趄，“我气的是什么？气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发呆？还把好不容易寻摸到的菌子扔了？那玩意儿养人，你倒好，当垃圾似的！气你！”

阿雅哎哟一声，甩开他的手，小嘴瘪得能夹死苍蝇：“我这不是看药篓子空了，心里着急，想琢磨琢磨怎么搭配合适的草药，没……”

“琢磨？你个笨丫头！”虎子气得直跺脚，“你那点药理知识，还不够我喝一壶呢！再说了，缺那几株破菌子？你身子骨也需要补，我特意寻的！”

“我……”阿雅被他噎得无言以对，眼圈有点红，“我知道了，虎子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
“知道了？哼，知道了就赶紧回家！”虎子松开手，叉着腰，“我走了，你自己看着办！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往家走，背上的竹篓歪着，那几株可怜的野菌子差点又没命。

阿雅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虎子这性子，真是像头被惹毛了的小兽，炸毛的时候吓人，消气了又挺老实。她摇摇头，走到空荡荡的药篓子边，伸手摸了摸，上面还带着泥土的凉意。她叹了口气，开始捡拾地上的野草。

“咿咿，小雅姐姐，你在捡野草吗？”

阿雅回过头，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蹲在她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根狗尾巴草。小丫头梳着两个小羊角辫，眼睛圆溜溜的，像两盏小灯。

“嗯，阿雅在捡药草。”阿雅蹲下身，柔声问道，“你是哪家的孩子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村东头的狗蛋，”小丫头吐了吐舌头，“我娘让我过来找阿雅姐姐玩。”

“来找姐姐玩？”阿雅笑了笑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“我……我听大人们说的。”狗蛋小声说道，眼神有点闪烁。

阿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走到柳树下，果然看到几根被人折断的草梗。她不动声色地把狗蛋拉到身边，柔声道：“狗蛋，以后别乱折这些花草，它们也是有生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