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那烟屁股烫了鞋底一下，何冰没觉得疼，脚尖一点，就把那半个烟头踢得远远的。胡同口堵着辆黑色桑塔纳，挡着路。何冰没绕，直接从车底钻过去，桑塔纳后视镜晃了他一眼，像看条狗似的。

“妈的，这帮孙子又搞名堂。”何冰心里骂了一句。他拿眼扫了扫周围，几个穿夹克打赤脚的小子，像兜售冰棍的，手里拎着个家伙，看样子不是摆设。何冰没停脚，身子一矮，从人群腿缝里挤过去。

“站住！”一个尖嗓门喊道。

何冰脚步不停，手往兜里一揣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皱纸包，掂了掂，塞给对面那小子。“十块，进去。”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接过钱，麻溜儿往后退了两步。“自家人啊，别客气。”何冰嘴里嘟囔着，已经绕到桑塔纳另一侧。

“嘿！”尖嗓门追着喊，“你等会儿！”

何冰头也不回，反手把车门拉了一下，桑塔纳“咔嗒”一声死死锁死。他掏出钥匙，打开驾驶室门，径直坐进副驾。

“哎呀！你小子……”尖嗓门人在后面喊，但追不上了。

桑塔纳开出胡同，何冰扭头看了看后视镜，“这帮兔崽子，又抢生意呢。”

“冰哥，咱上哪儿去？”老李在后边喊。

何冰没回头，“找地方下棋去。”

老李乐了，“下棋？冰哥，您这叫什么下棋啊，跟他们玩儿‘碰碰车’呢？”

何冰嘴角撇了撇，“少废话，到了就懂。”

开车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子，叫王胖子，是何冰手下人。王胖子对老李挤眼，“老李叔，冰哥今儿心情好，没跟您一般见识。”

老李嘿嘿笑，“那是那是，冰哥是咱老大。”

何冰把包往腿上一放，拍了拍王胖子肩膀，“去给老李弄两瓶好酒，今儿不醉不归。”

王胖子会意，调转车头，往城东老地方去。那儿有个废弃的轧钢厂，成了附近的地下停车窝点。何冰以前没事儿就爱溜达那儿，跟几个棋友杀几盘，喝点小酒。

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王胖子探进头，递了个火给门口卧着的条儿，“兄弟，借过，前面有活儿。”

条儿叼着烟没吭声，抬眼看了看何冰，又低头看自己的烟。何冰也不客气，骂骂咧咧地挤进来。

厂里乱得很，铲车、吊车扔得到处都是，几个光膀子小伙子蹲在空地上赌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