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烟屁股刚被碾进水泥地里，一股呛人的硝烟味儿就蹭上来。何冰皱了皱眉，侧头让他吸走点儿。老李那怂样儿，他见得多了，可这回不一样。人家是认栽，下回换个地方，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那股不服气，明摆着呢。

何冰没搭理他，转身就往胡同里走。今儿这事儿闹得挺大，整个“黑虎掏心”的地界儿都炸开锅了。他倒是不怕，就是觉得憋屈。本来是场简单的买卖，几巴掌的事儿，愣是让几个半吊子愣头青给搅和黄了。钱是赔了，人也吃了亏，这口恶气，他咽不下。

走到胡同口，一抬头，何冰心里咯噔一下。墙根底下，歪歪扭扭贴着几张黄色的东西。他认得，是那种老派的招贴画，画着个麻脸老太太，旁边写着“专治各种不服”。他嘴角一撇，没多瞅，转身就往街上走。

天儿热得很，蝉鸣得像个催命符。何冰走到街角，想买瓶水喝。卖冰棍的大爷正趴在摊子边儿上眯眼喘气，见他过来，抬眼瞅瞅，摇摇头：“不卖，不卖，再热也没人买了。”

何冰嘿嘿一笑，掏出两块钱：“大爷，就一瓶矿泉水。”

大爷愣了一下，伸手递过来一瓶冰镇农夫山泉，咧嘴道：“给， minutes later！”说着又趴下了。

何冰接过水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凉意顺着喉咙灌下去。他喝了一大口，才感觉舒服点儿。看着大爷那副样子，他摇摇头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年头，连卖冰棍的都这么惨。

正走着，眼角一瞥，见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坐在马路牙子上，两脚在空中晃悠，正拿着块脏兮兮的手帕，不情不愿地擦着自行车链条。那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眉眼儿挺清秀，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。

何冰停下脚步，瞅了两眼。那小丫头似乎感觉有人盯着她，抬起头，冲他“切”了一声，眼神挺冲。何冰咧嘴一笑，迎上去：“小姑娘，这么热的天，在这儿蹭阴凉呢？”

那小丫头眼睛一瞪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何冰哈哈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没人，我找谁说话呢？”

小丫头撇撇嘴，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，双手抱胸：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

何冰看着她那样子，觉得好玩儿，走过去蹲下，指着自行车链条问：“这链条怎么这么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