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，张三冻得鼻尖通红，搓了搓脸，哈出一口白气，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就散了。他拽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除了袖口磨出点毛边，这件衣服是他身上最好的。要是再不找个落脚点，别说咸鱼了，怕是连根骨头都得冻烂在这儿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有座破败的小土丘，土丘顶上孤零零立着一棵歪脖子树，像是遭了雷劈，又像是被风刮的，反正就跟张三这几天遭遇似的。走近了才发现，土丘底下蜷缩着个人影，一堆破旧的草席盖着，乍一看像是睡着了。

张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饿殍遍地，他可不敢瞎凑热闹。正想绕道走，那土丘底下传来沙哑的声音：“喂，小哥，天这么冷，你要是路过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兄弟提提水？”

张三脚步一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半块冻硬的馒头，就剩个半壶温水。这要是给了，他这顿就算白吃了。可要是不给，万一……万一那玩意儿动了，他连哭丧都不知道找谁去。犹豫半晌，他还是把水壶递了过去。

“喏，给你。小心别洒了。”张三往后退了三步，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
那人影掀开草席，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，嘴唇冻得发紫，正龇牙咧嘴地喝水。张三打量着他，这身打扮像个乞丐，可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

“多谢小哥。”那人喝完水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，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我叫朱元璋，字国瑞。这次来这里，是想……”

张三没等他说完，直接打断：“你想干嘛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得先有个地方住，还得有吃的。”

朱元璋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声在空旷的野地显得格外刺耳：“小哥说得对！来都来了，还说什么想干嘛。只是现在这世道，想活下去，可不容易。”

张三挑了挑眉，这人说话跟自己有气无气似的。他自打穿越过来，就等着天上掉馅饼，结果掉的是一身的冷和饿。现在这情况，别说咸鱼了，能活过今晚就烧高香了。

朱元璋看着张三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，心里暗自嘀咕。这年头，能活着的人不少，但像他这样，连点精神头都没有的，实属罕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