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咂摸着嘴，指尖把铜钱举得老高。阳光底下，那铜钱泛着幽幽的绿光，边缘的磨损像极了他刚来时不吃东西饿得两眼发花的样子。他知道，这玩意儿肯定有讲究，可讲究到哪一步，他还两眼一抹黑。

正琢磨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李浩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丫头，正蹲在一堆碎砖上，手里还捏着个啥玩意儿。她梳着两条小辫子，好像刚从附近大户人家后院溜出来的，眼神贼亮，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开元通宝。

“咦？小哥，你这钱看着新鲜啊，从哪儿淘换来的？”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，小嘴一瘪，还真挺会挑事。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敢这么跟人说话的，要么是傻大胆，要么就是……经历过世事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装傻：“哦？你说这钱啊？我捡的，运气好呗。”

“捡的？”小丫头嗤笑一声，把手里那块半块陶碗底子往地上一扔，“捡钱？长安城里谁还用这破玩意儿？墨家先生说了，现在用的可不是这，是大绢帛。”她说着，还故意朝着对面不远处一个忙碌的货摊努努嘴。

李浩顺她目光望去，只见那货摊旁围了好些人，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一阵高过一阵。他心里一凛，这丫头不简单，连“墨家先生”都知道。墨家？十五年前，墨家分裂成八家，除了那七大家名头响亮，还有个叫“玄一墨家”的小流派，据说就藏在长安城里，专门研究些奇奇怪怪的道理，还出了个叫段玄一的人，在长安城颇有名气。

“这位小哥，”小丫头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这钱，要是不嫌弃，我给你个折扣，换个绢帛怎么样？我就要匹上好的蜀锦。”

李浩眼睛一亮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除了这枚开元通宝，就剩手里这块块磁石——刚从附近一个废弃的作坊里扒拉出来的。磁石能造指南针，这玩意儿在手，等于多了个现代科技的凭证。可眼下，他更需要钱，或者能买东西的东西。

“行啊。”李浩爽快地掏出开元通宝，在袖子里卷了卷递过去，“你这匹蜀锦，我要了。”

小丫头眼睛弯成月牙，飞快接过铜钱，麻利地撕下一块青绿色的绢帛，朝他扬了扬：“喏，小哥，小心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