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茂脑子嗡嗡响，灌铅似的脑袋让他怀疑是不是半夜撞鬼了。这破院里的地铺硬得能硌死个人，半夜鬼鬼祟祟敲门，搁谁谁不惊？他没好气地吼回去：“谁啊？鬼啊？想死是不是？”

门外那尖细的声音顿了顿，随即不耐烦地提高了八度：“王茂！让你滚回来睡觉，听见没？别杵这儿演鬼戏！再杵下去，本公公可不管你了！”

王茂一愣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啊。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揉了揉嗡嗡作响的太阳穴，哆哆嗦嗦打开房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暗紫色素绒袍的小太监，尖嘴猴腮，脸上带着明显的倨傲。

“公公……您……”王茂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心想这李公公怎么半夜跑这儿来了？还演鬼戏？

那小太监瞪了他一眼，上前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别装傻充愣！太后让你立刻滚回去！说你坏话，让她把脑子砸坏了！”说完，扭头就走了，走之前还撂下一句：“赶紧的！再磨叽，等着瞧！”

王茂傻眼了，这什么情况？自己什么时候说坏话了？难道是昨晚睡在这破地铺上，半夜鬼叫，把谁给惊扰了？还是说……误会了？他一个假太监，现在名声正差，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捅刀子？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
刚才那小太监，看着面生，但王茂还是觉得眼熟。这京城里，现在谁不知道自己是假太监？而且还是个被太后嫌弃、扔到这冷宫似的偏院里“自我反思”的假太监？

他越想越气，一脚踹在旁边的板凳上，把那板凳踹得翻了个底朝天。

这破院里干净是干净，就是太冷清了。王茂坐在地上，看着阴沉沉的天空，开始琢磨自己的出路。自己这假太监也当够了，天天提心吊胆，生怕被人揭穿。真要被人揭穿了，自己这条小命……

他正琢磨呢，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王茂心里咯噔一下，谁来了？难道是刚才那小太监又回来找茬？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，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裳，学着太监的姿势清了清嗓子。

“是太后娘娘驾到！”

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王茂听见。

王茂心里一紧，赶紧跪在地上，恭恭敬敬地喊道：“老太后娘娘吉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