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这眼皮子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，费了好大力气才彻底睁开来。入眼是灰扑扑的屋顶，几根掉漆的檩子歪歪扭扭地搭着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灰尘里投下晃晃荡荡的光斑。鼻尖使劲嗅了嗅，确实是粮食味儿，但不是什么香喷喷的米面，倒像是发了霉的玉米面，混杂着一股子灶膛里的烟火气。

“醒了？总算醒了！”一个带着几分惊喜和几分担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李雪的目光缓慢地向上飘，瞅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颧骨高高的，眼睛却出奇地亮，此刻正喜孜孜地望着她。鼻尖 diligently 挪了挪，看清了是村里的王婶。

“王婶？”李雪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，勉强动了动嘴角，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记忆有点乱，只依稀记得自己是饿得快不行了，然后好像被人捡回来了？但具体怎么回事，脑子里像被水洗过一样空荡荡的。

“你呀，就在王二婶家搭着呗。你爹妈……唉，你那时候高烧不退，差点就……好在二婶家粗粮面多，救回你一命。”王婶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没事了没事了，已经退烧好几天了，身体底子亏得厉害，得慢慢养着。”

李雪这才注意到身上盖着的被子，是那种粗糙的土布，闻起来有股子阳光晒过后的味道，挺舒服的。往下看，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棉裤，虽然旧，但熨帖得很。嗯，这应该是王婶给的。

“我爸妈呢？”这个问题脱口而出，李雪心里咯噔一下。挂心归挂心，但身体确实太累了，眼皮又开始打架，她不得不使劲挺了挺精神。

“你爹去看山货了，你妈在院里淘米呢。别担心，你爹挣了不少钱，家里日子好过得很呢。”王婶一边给她掖了掖被角，一边絮絮叨叨，“你这孩子，就是身子弱，以后多吃点东西，肯定能长结实了。”

李雪安静地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爹去看山货了？娘淘米了？听起来……还不错？不像记忆里那个破败的家，吃糠咽菜，三天两头揭不开锅。她眨了眨眼，努力想把更多细节记在心里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：“哟，雪丫头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