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李雪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抗议，眼睛刚睁开一条缝，就看到一张愁云惨淡的脸凑了过来，还夹着浓郁的粮食味儿。

是个人！不是那些让她做噩梦的幽灵怪物。

李雪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沙哑地喊了一声：“水……”

那只递着碗的手顿了顿，随即更用力地往前递了递，碗里的米汤晃了晃，像是怕她又要咽气似的。

李雪贪婪地喝了一大口，那点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，舒服得让她差点又睡过去。她眨了眨还有些发涩的眼睛，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，但手脚麻利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妈……”李雪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妇人眼圈一红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哎呦我的儿啊，你可算醒了！你爸让你别折腾了，谁知道这一折腾就爬不起来了……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在粗糙的袖口上。

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想起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，头痛得更厉害了。她强撑着坐起身，环顾了一下四周——简陋的土坯房，昏暗的窗户，桌上只有两个粗瓷碗。

这就是她穿来的地方？一个连口饭都吃不上，随时可能饿死鬼投胎的家？

李雪闭上眼，压下心头的震惊。不管怎么样，先活下去再说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李雪故意装得虚弱。

妇人立刻又端了碗米汤过来，这次还细心地撇了撇上面的米皮。李雪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米汤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点米汤够填饱肚子吗？

“你呀……”妇人叹了口气，“等下就给你吃昨晚剩下的黑面馒头。”

李雪心里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家人也太贫了。黑面馒头？那玩意儿吃多了能不胃疼吗？

她假装很饿的样子，狼吞虎咽地喝完了米汤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妇人道：“妈，我再要一碗。”

妇人是真心疼她这个女儿，见她喝完还想喝，又颤巍巍地去舀。旁边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，应该是她弟弟，眼巴巴地盯着碗，嘴里啃着一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，小脸都饿白了。

李雪故意喊了一声：“二弟！”

那男孩吓了一跳，连忙跑到李雪跟前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姐……姐，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