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 我眼睛没睁，声音闷闷地从里头透出来。

年轻人脚步顿了顿，没多问，自个儿挑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。我这手艺啊，听声辨位不算啥难事儿。人往哪儿一站，脚跟敲地的力道、身板往哪儿歪，都有数。

“师傅，” 年轻人把帆布包“啪”地一声放在腿上，声音倒是挺响亮，“听人说，您这儿手艺顶呱呱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工具，搓澡巾在毛巾上转着圈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“怎么个顶呱呱法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 年轻人搓着手，看样子是有点紧张，“我这腰，跟断了一样，疼了快一个月了。之前好几家店都去了，按完倒是舒服点，可隔两天又跟两根棍子似的。听老张说您这儿准，特意绕大半个城来。”

我手上的力道没变，心里却咂摸出点味儿。老张？咱们这行里认识的人不多，他具体是谁？这年轻人说话这么直接，也不绕弯子。

“怎么个疼法？给我说说。”

年轻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，声音有点发飘：“一开始是干疼，按完第二天反而疼得厉害，现在晚上躺都躺不下。按我的人都说按松了，可按重了又怕落下病根。我这工作吧，干的是体力活，这腰要是再废了，可就……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琢磨着。这情况，听着有点邪性。按理说，正经的腰疼，松按或者重按，效果都得有个过程，哪有按完立马上劲儿，还越按越邪门的。

“您先按按看，没啥要紧。” 年轻人见我半天没动静，又催了一句，“我身上带钱了。”

我这才抬眼，借着廊灯的光，打量了这年轻人一番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眉眼算不上多俊，但挺精神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……焦虑？嗯，大概是这个。

“行，钱你放桌上。” 我把搓澡巾往旁边一甩，接过他搭在腿上的外套，掂了掂，“先脱吧，我看看。”

年轻人麻利地解开外套的扣子，又脱下了浅灰色夹克，露出穿着格子衬衫的胸膛。他说得对，身上挺香，是洗衣粉的味道，带着点汗味儿，但很冲。

我把他按在按摩床上，让他闭上眼。先从后背摸起。年轻人身板挺直，后背肌肉线条挺明显，就是有些地方滚着小疙瘩，按下去硬邦邦的，不起眼，但力道特别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