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被雨水泡得黏糊糊的，我晃晃悠悠往巷口拐。就差那么五步路，老婆家就到了。想着马上能闻到炖肉那股子热乎气儿，腿上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，自个儿都差点没把车筐端平。

“哎，慢点儿！你那破车还能骑跑呢？”屋里传来老婆一声嗔怪。

“马上就到了，一言为定，今晚红烧肉我独吞！”我扯着嗓子回过去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饭菜香混合着肥皂味扑面而来。老婆系着围裙，正蹲灶台边颠勺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定睛一看，灶上还真炖着块大肉，油光水滑的，看着就香。

“回来啦？洗手！”老婆头也不抬地喊。

“哎！”我应了一声，赶紧溜进洗手间。凉水冲了冲，刚才那股燥气总算退了点。

刚把碗筷摆好，肉就端上来了。红亮的汤汁里飘着几片姜蒜，盛在老磁盆里，かるりかるり响。我夹起一块，顾不上烫，就着那么嚼，眼眶子突然有点发热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老婆坐在对面，扒拉着碗里剩下的一半菜。

“快了快了，就剩这点，我得留点肚子喝汤。”我咽口肉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你啊，就这馋性子。”老婆叹了口气，放下筷子，“今晚怎么又没听你接电话？”

“工作忙，客户那边出了点事儿。”我扒拉了两口米饭，“再说，你也不至于真不让我跟人说话吧？”

“哼，你跟王强那小子又聊啥呢？”老婆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强是我哥们儿，就住隔壁村，平时爱琢磨些有的没的。老婆是误会了。

“就聊聊收麦子的事儿，他那边收得晚，想问问咱这边情况。”

“收麦子能聊半夜？”老婆放下碗，眼神直勾勾的，“我上次看见你手机屏保还是他老婆的照片！”

我当时就傻了眼。那照片是我的表妹，前年出车祸走了。我这人，平时嘴笨，要不是老婆提出来，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张照片在手机里。

屋里半天没声音，灶台那锅肉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。我老实交代：“是她……表妹，已经过世两年了。”

“过世两年你还放屏保？”老婆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那你之前为啥不接我电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