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木头在我手里沉甸甸的，带着些说不清的寒气。我摩挲着表面，木头的纹理像活物似的，手心一阵痒，是错觉吧。陈均林清雪，我叫林清雪，咱老陈家就我这一个闺女，能有什么出息，就在这村里安稳过一辈子算了。

可那狐狸吊在树梢上冲我摇尾巴，声音尖细得像刮玻璃：姑娘你看，这林子里的东西，是不是跟外面不一样？我往它指的方向瞅，那是一片歪脖子老槐树，我天天路过都当没看见。今天咋觉得叶子绿得发光，树皮裂开的缝隙里，隐隐有道金光闪了一下，咕咚咽了口唾沫。

它倒不着急，还慢悠悠补了句：不光是草木，还有山石河流，天上的云彩，地下的土……都藏着点啥。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那半截刻刀当啷掉进草丛。心怦怦跳，我这是听见啥了，狐狸说话？它是不是成精了？

真成精了？那这林子怕不是……我满脑子浆糊，又觉得后脖梗子发凉。那狐狸嗖一下就蹿到我脚边，爪子拍了拍我膝盖：怕啥，你又不坏心眼儿。它俩爪子真跟人似的，不过毛茸茸的。我有点懵，这也太吓人了。村里人说，能跟畜生说话的，不是疯子就是……我不敢往下想，赶紧撇嘴：俺爹说了，跟畜生打交道没用，还浪费力气。

狐狸咧嘴，露出尖牙，声音更硬气了：你这榆木脑袋！再不说人话，俺可就要现真身了。我立马缩脖子：别别，俺说……你说啥真身？它尾巴一甩，毛都炸开：俺是九尾狐，这山里的灵。你小子，满身浊气，倒是个稀罕的干净人。我#: 呸，谁是你小子。俺叫林清雪，你呢？

它歪头看我，毛色在夕阳下亮得吓人：俺叫九疑，跟你父姓。我#蹦#了一下，那得喊你二~哥？这狐狸咋还认父姓呢？九疑瞅我那表情，哈哈笑了两声，声音又尖又亮：开个玩笑。俺姓啥轮不到你管。快说说，你那木头刻啥，神神秘秘的。

我下意识攥紧木头，能不告你就不告你。九疑眼珠子一转，跳上我肩膀，爪子在我鼻子上点了一下：说吧，要么俺就告诉村里人，你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。我脸一红，赶紧求饶：你别胡闹，俺……俺是给张婆家刻的引路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