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均林清雪……”我咬着牙，把名字刻进木牌，心里却忍不住冒火。

这都第几回了？第四次还是第五次？我瞅着眼前这块新劈下来的榆木板，黑漆漆的，湿乎乎的，手上沾的全是刨花和树汁。

“林清雪，你个懒丫头，又在磨蹭啥呢！”我娘在院子里吆喝，声音比鸡鸣还响亮。我赶紧抬起头，没敢吭声，手里的刻刀差点没拿稳。

得赶紧弄完，不然等下又要被念叨。我娘那人，嘴碎得很，尤其是对这块木牌的事儿。她总觉得我是瞎折腾，好好的闺女，不去绣个花、学个女红，整天对着一堆木头发呆。

我叫林清雪，咱们村老陈家的闺女。打小吧，我就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看不见的，我能看见。不是啥稀罕玩意儿，不过是一些……嗯，模糊不清的影子啦，或者空气里漂浮的一些奇怪颜色的光点。小时候不懂事，还跟村里的小伙伴说过，结果被他们吓跑了，还差点被村里的王大婶请了神婆来给我“驱邪”。后来我就学乖了，嘴巴紧得很，谁都不信。

我爹娘知道我这“本事”，成天就盼着我消停一点，平安长大嫁个人家。所以，当我娘发现我偷偷刻这种“见不得人”的东西时，气得跳脚，觉得我这闺女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木牌是用来做什么的？刻上名字，然后……我不知道。是个约定，一个我自己跟自己，跟某个东西的约定。我能感觉到，村里人说我是“不干净”的，但他们看不见的东西，偶尔会因为我心情的变化，在我周围晃悠。我感觉它们好像……怕这个木牌。

“刻好了赶紧收起来！”娘的声音又飘过来了，“你看隔壁家的狗剩，昨天谁家的姑娘都愿意跟他搭话，你呢？十八了，连个相好的都没有，到时候看谁要你！”

我撇撇嘴，没吭声。狗剩那小子，我看不惯，油嘴滑舌的。再说我……我能看见的那些东西，谁敢要我啊。

终于，这块木牌刻好了。名字“陈均林清雪”五个字刻得歪歪扭扭，但我能感觉到，它跟我之间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连接。就像……就像找到了一个锚点。

太阳快下山了，我得把这木牌收好。我把它塞进枕头底下的那个旧布袋里，心里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