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哇——” 哭声又响了起来，清亮得像雹子砸在冰面上，把屋里那份寂静砸了个稀巴烂。

林翠花头也不抬，针尖挑破布料，缝出一朵小小的梅花。那襁褓里的娃，鼻涕横飞，小脸通红，显然是饿了。另一个被她扔在旁边的小不点，小胳膊小腿乱蹬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哭腔，也是又饿又困。

“哭啥哭，不嫌烦。” 她低声骂了一句，还是伸手掐了掐怀里娃的脸蛋，把他往怀里揽得更紧。

屋外风声正紧，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又厚又密。林翠花扯了扯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褂子，冷飕飕的。前夫留下的烂摊子，就是这副鬼样子。

等娃哭累了，眼皮耷拉下来，林翠花才摸黑起身，去了外间的锅灶。只剩一个小锅，里面煮着点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她舀出一大碗，用一个小瓷盆兑了点热水，小心地晾着。

两个娃，大的四五岁，小的才一岁多，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林翠花先抱着小的，喂了一小口。那孩子小嘴咂咂，居然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
大的也醒了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碗稀粥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林翠花心里叹气，如今物价涨得离谱，一袋米能买多少野菜啊。前夫在的时候，她倒也省得紧，可如今两个娃都小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哪能老饿着？
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 稀粥见底了。

“还吃？” 林翠花问。小的已经睡着了，嘴里还含着半口粥。

大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吃，我还吃！”

林翠花没多理他，把小的抱到炕上，盖上薄被，又去灶台边看了看。锅底黑乎乎的，炭火烧得快，得赶紧添。

正打着算盘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寡妇披着件破羊皮袄，头发上落了一层雪花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
“翠花，这么晚还没睡？” 王寡妇进门，顺手拢了拢衣领，冷气把她脸都冻得煞白。

“添炭去了。” 林翠花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顺手把炉膛里的灰烬扒拉到一边。

“啧啧，瞧你这日子过得……” 王寡妇斜眼看了看炕上两个小家伙，又瞅了瞅那空荡荡的小锅，“两只小狼崽子，又饿了？”

“滚出去。” 林翠花头也没抬。

王寡妇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跟你开个玩笑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