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月光洒进屋里，懒洋洋地铺在地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林翠花坐在炕头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封从镇上寄来的退婚信，嘴角抽了抽，脸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王大壮他娘，您看这天色，都啥时候了，还不把信给我送回来？”巷口传来王大壮他娘扯着嗓子喊的嗓门，尖利得像只聒噪的麻雀，整个村子都能听见。

林翠花冷笑一声，把那封信揉了揉，随手就扔到了门外冰冷的泥地上。风一吹，信纸半卷着，像个死鬼似的躺在那儿，跟王大壮那张笑脸挺像。

上个月，王大壮觉得林翠花在家操持着俩小的太辛苦，自己脸上没面子，跟老娘一合计，就写了封退婚信。信上说，嫌林翠花土，跟不上他趟镇上好女人的步伐。

林翠花听着这些屁话，嘴角抽得痒痒的。她林翠花土？她种地能种出个高低来？抓兔子能抓得比野猫还勤快？喂猪能把猪喂得膘肥体壮，憨憨的看着她就笑？

哼，王大壮他娘当初求着她嫁过来的时候，怎么不说土？那时候非说她能干，能给他生儿子，让他脸上有光。

想到这儿，林翠花心里那股邪火“噌”地一下蹿了上来。她猛地一拍炕沿，木桌上早就放好的那个粗瓷碗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
“王大壮算个什么东西！”她低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夜色里。

屋子里还坐着俩孩子，大的叫石头，今年七岁，小的叫丫头，才五岁。本来睡得正香的丫头被这动静惊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看着娘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娘，咋了？”

林翠花心里一软，赶紧摸了摸丫头的小脑袋，轻声说：“没事，睡吧，娘跟你讲故事。”

丫头刚要答应，石头先开了嘴：“娘，王大壮说他嫌你土。”

林翠花叹了口气，把俩孩子搂进怀里，就像抱着一对刚出窝的小鸡仔。她能感觉到石头和丫头身上还带着凉，虽然屋子里生着火盆，但刚才那一下震得她们都醒了。

“娘不土，”她轻轻拍着俩人的背，声音像是在哄小娃，“娘有手艺，种地、抓鸟、喂猪样样行，将来石头和丫头要是有本事，娘还能教他们。”

石头点点头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嗯，爹娘不土，石头发愤读书，将来去镇上考科举，给娘争口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