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顾言正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皱眉，工位的门被敲响了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顾言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。那屏幕上的数据，关系到他刚接的一个横向课题，正卡在一个关键点上，急需找到突破口。

门外没立刻走开的意思，顾言不耐烦地“吱”了一声，算是警告。这栋楼是他和陆离租下来的联合办公室，位于市中心一个高档写字楼，租期三年。除了两人各自的工作间，还有个小客厅和几个开放工位。现在工位上就他一个，另一个租客人呢？
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陆离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气。他典型的大学毕业生穿搭，T恤牛仔裤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跟那双藏不住精光的眼睛不太搭。

“顾老师，”陆离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推门进来了，顺手关上门，动作还挺轻快。“我给你带了咖啡。”

顾言没回头，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陆离走过来，锅里沉甸甸的，热气顺着杯壁滚落。他刚泡好，估计是忘放茶叶了。顾言示意他自己的杯子，陆离连忙又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那个……”陆离清了清嗓子，不知从哪儿说起，“今天……我能在你这儿蹭个地方午休吗？宿舍被子收走了，我这儿又没空调，太热……”

顾言终于抬眼看他，屏幕上的数据还在闪烁。“你有空调。”

“那是两个房间的！”陆离哭丧着脸，“我还以为我这毕业设计能顺利点，结果老板给我甩了个烂摊子，模型全跑不通，还得重做！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，太阳穴突突跳，坐立难安！”

顾言把鼠标往旁边一甩，椅子往后挪了挪。“随你便。”

陆离眨眨眼，如蒙大赦，冲顾言做了个鬼脸：“谢啦顾老师！”

他给自己找了个角落，把杯子放在小桌上，趴在了桌子上。顾言继续看数据，过了几分钟，好像闻到焦糊味儿。抬头一看，陆离正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笔记本电脑的文件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你泡了什么？”顾言问。

“呃……速溶咖啡。”陆离脸一红，“昨晚没睡好，脑子嗡嗡的，就想喝点提神的……手艺太生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