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还在响，不紧不慢，像是生怕把屋里的人吓跑了似的。陈默蹲在沙发底下，姿势别扭得像条被拗断的虫子。他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，摸到地上的灰粘糊糊的。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好像带着点试探的意味。

陈默能闻到外面飘进来的烟味，很冲，很呛。是那种最便宜的红塔山，他抽过。他不知道门外是谁，但那烟味让他突然就冷静了点。也许是错觉，也许是这烟味让他想起了某个不上不下的雨天，他蜷在街边小店里躲雨，也是一屋子烟味。

“里面没人吧？”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喉咙里卡了块老痰。“出来吧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陈默太阳穴上。他手在抖，摸到口袋里那半包烟还在。他昨天顺手揣口袋里的，也是红塔山。他不知道自己为啥没扔，也许是因为里面还夹着张纸条。

那纸条是昨天在他公寓楼下的垃圾箱里捡到的，皱巴巴的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晚上十点，老地方，带钱来。”署名是个模糊的“阿强”。他认识阿强，就是个收废品的，平时挺和气一人，谁会给他留这种条子？

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半包烟，烟盒已经瘪了半边。他想起阿强上次跟他借钱，说儿子考上大学了，学费还差一点。当时他给了阿强一千，阿强死活不收，最后塞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说是感谢信。陈默随手塞兜里了，直到昨晚洗澡时才发现。

当时他也没多想，扔了就扔了。可今早醒来时，那纸条又出现在床头柜上，跟昨天的条子放在一起。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可没多想。直到那敲门声响起，他才突然意识到，那纸条是今早送来的。

“里面的人，我数到三，你要是再不出来，我可要砸门了！”门外的人嗓门突然大了不少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“一——”

陈默猛地站起身，差点撞到沙发的底座。他踉跄了一下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烟和纸条。烟盒里除了两根烟，就剩那张皱巴巴的感谢信了。他死死攥着那张纸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炸开：那张纸条不是阿强写的。

笔迹不一样。阿强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