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挂了，屏幕还亮着。林伟那熟悉的音色在耳边转悠，带着点市侩的酒肉气。我盯着那家串串香的招牌，心里头有点痒，又有点烦。痒的是有人惦记着，哪怕只是顿饭；烦的是这惦记怎么总得用加钱或者占便宜的方式才显得真诚。

“王-total”这称呼，林伟叫顺嘴了。加上我管事儿的代号，显得特正式。有时候我自己想，三十多了，混得像个外包技术，还在给一个姓林的上海邻居打工，这算什么事儿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。不用看，肯定是林伟发来的文字，估计是催那顿饭。我随手回了个“稍等，忙完这波”，然后翻看书架上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马尔克斯这老小子又絮叨了半天布恩迪亚家族的破事儿，看得我头大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眼皮上，有点刺。需求还得改，甲方爸爸又提了新意见，细节抠得跟闹脾气似的。我敲了几下键盘，又停住，盯着屏幕上那几行代码发呆。这破玩意儿，一点点改动都要折腾半天，甲方又不给钱，要求还比谁还多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。我抬头一看，林伟提着个保温饭盒站在门口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带汤了，刚出锅。”

我接过来，一股炖排骨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林伟一边给我解围裙，一边嚷嚷：“怎么样怎么样，我就知道你忙。这排骨炖得怎么样？我让老板多给你加了块órbito（大排骨）。”

“还行。”我扒拉了两口，肉确实香。林伟这小子，平时抠门得很，但吃上的事上从不打折。上海人，嘴巴刁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挺够意思。

“搞完这波，跟哥们儿说一声。”林伟压低声音，“楼下老地方，我请你。”

我嚼着排骨，点点头：“行。”

送走林伟，屋子里又安静了。保温饭盒还温着，排骨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。我看着窗外，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。这座城市，真他妈大。大到能装下无数个像林伟这样的朋友，也大到能把我这样的孤独魂魄吞没。

摸出兜里的手机，屏幕已经暗了。这老家伙，电池不耐用，得天天充。我记得这是块旧屏幕，去年换的，花了小一千。当时想着，能用就行，省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