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秋来得快，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身上，凉飕飕的。我叫林默，今年三十，在北京待了八年，还是个租住在十三陵老村合租房里的穷程序员。

下班地铁，晃晃悠悠到西二旗。这塞车，我熟得能背出来。车厢里一股子泡面味儿，旁边大哥耳机音量大得能震聋人，前面小情侣黏糊糊的，但我一个字都没嫌弃。习惯了，在北京混，你得有这本事——对糟心事儿免疫。

合租那哥们儿张伟，刚被老板k了。桌上摊着一摊子代码，旁边是泡好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，一看就是哭过的。我啃着苹果，没多问，谁他妈不是在泥地里打滚呢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保安老王又给我起外号，“林啥玩意儿啊，又加班晚了？” 我嘿嘿一笑，“王哥，晚点儿，对吧？您家孩子明天高考，我想着多待会儿。”

老王乐了，“行，年轻人有精神，晚上加完班赶紧回吧，别冻着，那屋暖气好像有点儿漏。” 他指了指我住的那间，“就你那破屋，冬天有你哭的。”

我没接话，踢踢踏踏往上走。

房间九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堆得跟垃圾山似的。书桌上除了键盘鼠标显示器，还有两摞没拆封的专业书，最近在看《经济学原理》和《人类简史》。代码行不行，人生得有点儿盼头不是？虽然这盼头，可能就是明天的KPI。

手机响了，我妈。她每次都问那么多废话，“钱够不够花啊？别总吃泡面，不健康。工作顺不顺利？跟同事们处得咋样？” 我知道她就是想跟这儿见见我，可这次，我直接说，“妈，放心，我挺好的，您也多注意身体，别老操心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。这楼后面就是荒地，黑漆漆的，远处是灯火通明，不知道哪个公司大楼。有时候真觉得，这城市太大，大到你感觉自己就是颗螺丝钉，拧哪里都一样，拧丢了都无所谓。

晚上十一点，我泡了桶面。张伟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，估计是跟老板吵起来了。我就着这点儿醋溜土豆丝，囫囵咽下去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点儿发烫。打开IDE，开始改一个bug，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。

公司同事，除了张伟，基本不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