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揉着眼睛，外头的天刚蒙蒙亮，鸡鸭在院里咕咕叫唤。她掀开身上那床薄棉被，一股冷气立刻钻了进来，冻得她直哆嗦。这破房子漏风，昨晚冻得她手都僵了。

"妈，我起晚了。"林晓头也不抬，从被窝里爬起来。屋里就她一个人，男人早出远门打工去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他寄钱回来。

她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，看见乔玉芬正蹲在灶台边搓着面团。五十多岁的女人，脸上皱纹深了，干瘦的手指却灵巧得很。"赶紧烧水洗脸，地里的麦子该浇水了。"乔玉芬头也不抬地说。

林晓没多废话，架起木桶去井里打水。村里这口井又老又深，她每次都打满一桶就得歇半天。刚走出院门，就听见几个妇人隔着篱笆骂骂咧咧。

"听说林晓怀上了？真是晦气！男人跑了还怀胎九月，真是造孽啊..." "可不是嘛，就那穷小子，怕不是回去找野女人了？"

林晓心里一沉，脚步顿了顿。她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。这些偏见她经历过太多次了，怀孕生子在她这个年纪不算稀奇，但那些嚼舌根的人就是喜欢抹黑。

井边人不少，大家都在提桶打水。林晓接过邻居家递过来的水桶，沉甸甸的。她咬着牙把水打上来，桶沿滴下的水珠溅到脚踝上都疼得钻心。

回到灶台边，乔玉芬已经把锅烧热了。"快洗漱，地里的活儿不能耽搁。"女人递给她一块沾着面粉的抹布。

林晓搓了把脸，看着地里的麦苗直发愁。今年雨水少，麦子长得歪歪扭扭的。她挑起水桶，蹒跚地走到麦田边。刚浇到一半，腰就疼得直哆嗦。这地太大了，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浇得完？

"晓晓，歇会儿吧。"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晓回头，看见丈夫李建军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来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膛黝黑，肩膀宽宽的，正是种地的好手。

"不是说去邻村帮人打短工吗？"林晓把水桶往地上一放。

李建军蹲下来，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腕："老板给的工钱少，我多干两亩地，晚上多挣两毛钱。"

林晓没再说什么。男人虽然有点抠门，但确实踏实肯干。她弯下腰继续浇水，水珠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，滴进麦苗根部。